说完这些,白商贤沉默了许久。
阳光照在他的眉眼,显得异常清冷。柳在真抬眼,透过他的眼睛,仿佛感受到了过去的欢乐,和现在的悲痛。
柳在真本来下意识想道歉,但是转念一想,自己为什么要道歉?
白商贤的过去是很可怜,但是这些可怜又不是他造成的。
他也是这件事的受害者。
柳在真心里闷闷的,他看向白商贤,许久,话才从嘴里挤出,“你为什么要利用我?”
他本以为白商贤会瞬间慌了神,没料到白商贤却很镇定,平稳说道:“我们没有利用你,只不过觉得你的敌人和我们一样。”
“你忘了吗?从一开始,我们就是合作关系。”
骗子。
柳在真心里早就料到了白商贤会这么说。他继续逼问道:“难道合作关系就不存在欺骗和利用?两件事没有矛盾吧?”
话音落下,白商贤的神色有些触动,但很快就恢复正常。
“如果你要那么觉得,那我怎么解释也没用,因为你心里已经认定我们就是在利用你。”他说。
狡辩。
柳在真观察着白商贤每一分每一秒的行为,心里对他的回应进行评价。
他不打算再继续问下去,因为他已经知道了,就算问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更不会改变任何东西。
他现在需要做的事,只有加重自己的砝码,当真的需要和白商贤谈判的时候,让自己能在谈判中获胜。
“行,我不和你们计较。”柳在真话音落下,站起身,将信封重新收好。
将信放回自己房间后,才继续说道:“那你直说吧,你们的计划到底是什么?”
白商贤一直看着柳在真在自己眼前收信封,拿着信封回到房间,又空着手出来。
他悄悄咽了口口水,说道:“我说过了,后续需要你去贩毒组织,打入内部,拿到证据。”
“而且现在李牧然信里也说了,他拿到了重要证据,要是你能找到他,也可以。”
柳在真坐回沙发,翻了个白眼,道:“说得倒轻松,你告诉我,怎么进入组织,怎么打入组织内部,怎么找到混在人群中的李牧然?”
柳在真的怨气都快冲上天了,白商贤却依旧平静得像一潭湖水,波澜不惊,道:“这需要你自己想办法,有任何支出费用,我都可以报销。”
这是报销的事吗?
柳在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的不满和怨恨一下就如洪水般倾泻到胸口。
他们凭什么把他当耗材,当可以随便去死的工具?
他难道就不是人吗?
柳在真红了眼眶,咬牙切齿问道:“报销?那我死了呢?怎么报销?”
“你死了,我会为你处理好后事,会照顾好你的妹妹。”
说这话的白商贤仿佛一点人情味都没有,他僵硬得像一个机器。
一瞬间,柳在真只感觉火冒三丈,他怒道:“你怎么那么冷血,你把生命当什么了?”
“我真是瞎了狗眼才会相信你。”
不知道白商贤有没有听见,反正他始终没有任何反应,而是僵直着待在原地,愣着,宛如一具尸体。
柳在真彻底失望,自己回了房间。
拿出信封,一遍又一遍地看。
希望能找出新的线索,新的东西。
可无论翻多少遍,信封里的字都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两人僵持了一天,第二天,柳在真不打算再和白商贤闹脾气。
他要行动起来,毕竟李牧然还在危险中,没有时间给他再去浪费,做这些无聊的事情。
他做好了早餐。在餐桌上,柳在真夹起一块煎蛋往嘴里送,问道:“贩毒组织的地址在哪里?”
白商贤喝了一口牛奶,眼神闪过意思惊讶,问:“你今天就要去?”
“嗯,我不打算浪费时间。”
桌上的烤面包和鸡蛋牛奶散发着迷人的香味,柳在真却无心品尝。
他一口一口塞着面包,仿佛只为饱腹。
白商贤瞧了一眼,只说道:“那我把地址发给你,注意安全。”
柳在真点点头,不再说话。
直到最后吃完,两人都没有任何交谈。
地址是通过信息发给柳在真的。拿到信息后,他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出门了。
地址不是很偏,在城市的一处港口附近。
海宁市有一处很著名的港口,一天进出口的船只能达到上万,是城市经济的重要支柱。
去之前,柳在真还以为港口周围会很繁华,却没想,港口周围并没有很多人居住,只有一些工厂,或者是一些小商贩,甚至是建造在荒地临时工地。
大概是为了方便毒品运输,而且方便跑路,贩毒组织才在附近活动。
柳在真是打车过去的。一路上司机以为他在港口工作,一直问东问西,问得柳在真心里有些烦躁,直到下车迎面吹来一股带着凉意的海风才稍微缓过来。
他放眼望去,周围不是集装箱,就是正在被吊车吊着的集装箱。
他再往远处走去,看见一处正在运输泥沙的工厂。
又走了好几步,才走到一处临时工地。
柳在真又看了眼手机上的地址,有些不可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