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雅珠钳着柳在真的手腕就往外面跑。
柳在真不知道一个女人是怎么迸发出那么强大的力量的,他只感觉那一瞬间,金雅珠仿佛武神下凡。
呼吸逐渐恢复,柳在真看清房间外楼道内的一片混战。
白商贤正混战在两三个人之间,手里不知道拿的什么武器。还有另外两个人看见他们在跑,作势就要追来。
柳在真这才发现,金雅珠的额头在流血,手上也露出好多刀口,正滴着鲜血,可她坚毅的眼神却一丝软弱都不曾露出。
“快走啊!”她最后嘶吼道。
柳在真面前是走廊尽头,身后是浴血奋战的白商贤和金雅珠。他往前走了几步,回过头,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
他要活下去!
他托着沉重的双腿向前跑着,头也不回地往走廊尽头跑去。
终于,在接近走廊尽头的时候,发现门缝里有一丝光亮,难道?
他使尽浑身的力气往门撞去,把废旧的铁门撞开后,发现外面居然是一道求生楼梯。
他拖着脚下楼,每一步膝盖都发出地震般的颤动,他实在没力气坚持下去了。
终于等他到了楼下,才发现这里是一座废弃的厂,里面被人改造了才成那个样子。
他回头看了一眼,斑驳的铁壁还有紧锁的铁门。柳在真担心他们两个出不来,但他清楚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拖后腿。
周围都是荒芜的野草,他朝着唯一的大路跑去,可一路上荒无人烟,一辆车都看不见。可他身体已经到达极限,坚持不下去了。
最后,他倒在了路上。
充满消毒水的病房寂静无声。
白商贤和金雅珠已经轮流在床边守了两天。
柳在真陷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怎么也找不到逃出去的出口,直到眼前突然感觉一阵刺痛。
他终于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光明。可他却始终睁不开眼睛。
“动了,他的眼睛在动。”
柳在真听到天边传来白商贤有些着急的声音。随后是一阵女声,“我看到了,这样看他应该没事了,我太困回去睡了,实在受不了了。”
“你走吧,我在这里守着。”
一道轻声的关门声响起,病房里只安静到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声。
柳在真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困在身体里一般,能听见外界的声音,却无法动弹。
他努力睁开眼睛,却感觉眼皮如千斤重,怎么也分不开。正当他努力时,他垂在床边的手却感受到一阵温暖。
一只有些蚕茧的大手握住了包住了他的手,随后,男人靠着病床边趴着睡着了。
柳在真不敢相信,白商贤居然还有这种柔情似水的一面,他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想着想着,又睡着了。
等他再醒过来时,身边的人已经没了声响。不过这次,他努力睁开眼睛,终于重见光明。
不过他只有一只眼睛看得见,左眼依旧一片黑暗。柳在真抬起手,摸了摸漆黑的左眼,原来是被纱布遮住了,他还以为自己真的瞎了要成独眼龙了。
他环顾看向四周,病床旁边的窗户开着,微风吹得白窗前的白纱微微飘动,像沙滩边的海浪一样。
他身上穿着病号服,整个病房只有他的一个人,白商贤也不在了。
他去哪里了,柳在真想?
正当他半坐起身子有些好奇时,门被人从外面打开。白商贤一进来就摘下戴着的白色口罩。
“你怎么起来了,身体怎么样?有什么地方痛吗?”
白商贤将提着的保温袋放在床头旁边的桌子上,随后打开袋子,拿出来好几个保温饭盒。
柳在真这才想起来,自己之前被抓起来,差点被打死,现在居然还能“完好无损”地躺在病床上,大概是他前半辈子积德累善的福报。
他思索半分,道:“眼睛痛,脚趾也还痛,手腕还好。”
他话音落下,肚子就开始咕咕作响。他被关起来那段时间没饭吃,到医院抢救后连续昏迷了好几天,都靠营养液维持生命体征。
现在真是饿死了。
柳在真看到白商贤手里缓缓打开的保温盒,里面的饭菜还热乎乎的就眼睛放光,他好久没吃到那么可口的饭菜了!
正当他想伸过手去接饭盒时,白商贤将饭盒拿了回去,说道:“你还知道痛啊,我还以为你不怕死呢,居然敢自己偷偷跑出去见给你发信息的人。”
“靠,你怎么知道?”
柳在真嘴比脑子快,说完又回忆起自己当时自己对他们撒的谎。他们后来肯定是知道这件事的,不然怎么找到他去救他的。
柳在真看白商贤一直不给他饭,心里心虚得不行,只能道:“对不起。”
“说对不起有什么用?”
白商贤手里死死抓着饭盒,宛如抓住了能威胁柳在真的救命稻草,“说你下次不会了。”
柳在真看白商贤这副认真的样子,本想嘴硬一下,毕竟他不想做这种无意味的承诺,他不敢保证下次还不会做这种。
可白商贤没等他反应过来,就揪住了他的下巴,凝视着他的眼睛,宛如警告般说道:“说你下次不会这样了。”
实话说,柳在真有种奇怪的感情从内心油然而生,他为什么要听一个比他小那么多的小孩?
而且,就算他说了又能怎样?他要下次想这样做,还是会义无反顾地做。
并且因为白商贤这种强硬的态度,莫名挑起了他作为男人的胜负欲,他就是不说,又如何?
柳在真低着头,本想不回答,可下垂的实现却看见了白商贤手腕上包着的纱布,他这才想起来,白商贤和金雅珠为了救他,从那么多暴徒中厮杀出来,身上肯定也受了伤。
瞬间,他内心软了,本来燃起的怒火被瞬间熄灭,他缓缓抬眼看着白商贤的眼睛,小声道:“对不起,我错了,下次不会这样了。”
柳在真看白商贤放开了他的下巴,想自己拿过桌上的保温饭盒,却不料,又被白商贤拿了过去。
“医生说你虽然手腕已经结痂了,但因为被束缚的时间过长,肌肉损伤很大,最好不要拿重的东西,还需要休息一段时间。”白商贤说道。
柳在真点点头,道:“我知道了。”
他说完话,白商贤却依旧没把饭盒给他,而是又拿出了筷子和勺子,道:“所以我的意思是,我喂你吃。”
“啊?”
“没必要吧?”
柳在真记忆中就没被人喂过,小时候的事情他已经忘光了,他被丢到孤儿院的时候已经能自己吃饭,所以后面哪怕是生病,都是自己做饭自己吃。
这是他第一次在清醒的时候被别人喂饭。
白商贤没理会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卤鸡腿,示意柳在真。
柳在真心里很别扭,但也没别的方法,只能张开嘴去吃。
吃完鸡腿,柳在真感觉好像适应了一些别人喂他吃饭,他指了一下另外碗里的玉米排骨汤,道:“我想喝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