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几秒,保镖才转过身,眯着狠厉的眼神又剜了柳在真几眼,脸上的疤随着上挑的眉毛微微一动,每一个细节仿佛都在说,你要是敢撒谎就死定了。
柳在真感觉如临大敌,绷着身子差点就要拔腿开跑了。
空气中只有两人粗粝的呼吸声,身后敞开的门响着树叶被风吹的簌簌声。保镖紧抿的双唇突然分开,道:“你进去吧。”
“呼。”一口气从胸口舒展开。
柳在真差点以为自己死定了,刺激感不亚于小时候趁老师睡觉去大厨房偷点小零食吃。刹那间,涌进胸口的氧气都变得甘甜起来。
抬起高爬架路过保镖,在保镖的注视下走上楼梯。即使后背没眼睛,柳在真也能感觉到保镖的视线一直如针尖麦芒般扎在他的背脊。
眼前立着一扇冷银色的铁门,门缝透出的亮光和门对面清晰的脚步声催促着柳在真赶紧离开这个“地狱”。
他用力推开这扇神秘的大门,瞬间被白光刺得睁不开眼睛,只能闭着眼睛背靠在门上,汗如雨下,他的膝盖软了,只能靠门勉强支撑。
被汗水打湿的衣服黏在身上,柳在真头晕目眩,伸着脖子,喘了大概半分钟的粗气才缓过来。注意到面前是一个过道走廊,四周墙壁都是洁白的大理石,地下是红色防滑长地毯,头顶的白光明亮,亮到刺眼。
一排身穿白色高档制服的服务员路过他,有的手里端着红酒,有的手里端着甜品,但无一不在暗中偷看他。服务员一个接一个地从面前走过,屋内一切都是那么井然有序,就他一个人慌慌张张,还扛着个硕大的高爬架,明显突兀,别人多看他几眼也是正常的。
刚刚太吓人了,柳在真心想,他还没从方才的紧张劲中缓过来。清了一下嗓子,假装自己很忙,拍拍衣服,压低帽檐,权当无事发生,在众人的注视下,扛起高爬架,低着头在楼道里穿梭。
房间布置并不复杂,许多银色的铁门都是紧闭的,他才转一圈就找到了员工室,看准时间,在周围没人的情况下,一个闪现闪进门,在门背后放下高爬架,轻手轻脚地关上门。
任务进程已经完成一半,成功打入敌人内部!
柳在真却没完全放松警惕,摘下帽子揉了揉肩膀,简单观测一番,确认员工室里静悄悄的,空无一人,才拾起一套随意丢弃的工作服就跑进厕所。他将高爬架放在厕所最里面,一进一出,由装修工人摇身一变成了一位精致的服务员。
实话实说,柳在真没想到,这打进上流人士的内部居然还挺容易的。也验证了一个只要你扛着高爬架,没人会拦你的万能定理。
他站在镜子前,人模狗样地整理着袖口和领口。出门见其他服务员都在西餐窗口排序端餐盘,他也装模作样,跟在别人屁股后面,手里端着餐盘,从后台走到幕前。
他们是从二楼楼梯走下的,一楼大厅像被一对羽毛围起来的圣地。柳在真踩着一节节楼梯,抬头就像乡下人进城了,哇,好多人啊,不,是好多钱……
映入眼帘是明亮如星的大吊灯,踩在脚下是柔软舒适的红色金边地毯,就连壁画,都是油画路易五十六,栩栩如生。壁灯柔和,欧式沙发采用昂贵的法国宫廷风丝绒包裹,上面坐着贵气红唇的女明星,夹着白皙修长的美腿,纤纤玉指上的葡萄红酒在晃荡。
普通人只能在电视剧里看见的奢华宴会就活生生在眼前,柳在真感觉大脑都仿佛被人捶了一拳,猝然愣在原地,张着嘴,瞳孔紧缩,都不知自己身处何处。
他愣了片刻,才强行镇定下来,抬脚,微微低着头,眯起眼睛,在人群搜索白商贤的身影。白商贤很好认,他有一颗独特的小红痣,长在耳垂下的脖颈处,粉丝都说他这颗红痣很性感,就连白商贤本人采访时被谈及此事,也有些害羞。
所以柳在真一眼就看见白商贤正端着红酒杯跻身在一群俊男靓女中,噙着笑与众人交谈。身旁挽着他手腕的,是他这段时间吵得火热的绯闻女友,金雅珠。
金雅珠身着一袭白色细纱长裙,胸口镂空和掐腰显臀的设计交相呼应,窈窕的身姿加上清纯的面容,是新一届少男少女的女神,被冠以小白花的头衔著称。
虽然有很多粉丝称金雅珠高攀了他家哥哥,或有金雅珠的粉丝说白商贤配不上他家姐姐。但还是有很多人磕这对CP,称两人是金童玉女,绝配。
大厅里端着酒杯交谈的男男女女很多,柳在真端着餐盘在人群中缓缓走动,每抬一眼,都能观察到不同的面孔,不仅有娱乐圈的名人,甚至还有商政界的名人,真是当之无愧的上流宴会。
其中最出名的,隶属坐在角落里的男人,成智弘,号称“歌坛界的教父”,成名30年,名作无数,也是发掘白商贤这颗新星的伯乐,算是白商贤的恩人。
白商贤16岁出名,起因是其母在油兔上随意发了他一段唱歌视频,却没想视频火速蹿红,火遍全网,许多网友被他的歌喉折服,称白商贤不仅有天籁般的嗓音,更长着天使般的面孔,真是做明星的好料。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白商贤就被成智弘签下,进入SK公司那年,他才刚满17岁,时隔几年,白商贤已经火遍大江南北,拿到了许多奖项,可风头正盛的他,现在也不过年仅21岁。
柳在真不禁感叹,有钱人的世界,他真是想都不敢想,只有亲眼看到了,才能切身体会普通人和有钱人之间无法跨越的鸿沟和差距。
但他此行的目的可不是感叹人与人之间的差距。他清楚,他来此可是要报复白商贤还有问出李牧然的下落的。
他端着甜品,终于辗转到白商贤面前。端着酒杯的人们,都是有钱或有势的上等人,而柳在真此时此刻,只是一名卑微的服务员。他尽力优雅地,扯着嘴角鞠躬笑道:“先生女士们,需要吃点小甜点吗?”
他的话如投入大海的一颗沙砾,激不起一点涟漪。众人都听到了他的话,但无一人理会,甚至连一个眼神都不舍得施舍。
他站在白商贤旁边,白商贤比他高半个头,冰冷的眼神仅垂眸扫了他一眼,便将他无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