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家父女走后,泰和把带来的饭菜放到石桌上,刘羡在宴席上吃过,这会儿坐在石凳上,陪着邓瑧再用了些。
桌上有邓瑧最爱吃的青鳞蓝星鱼,这种鱼只有郯城以南才有,由于路途运输不变,京城很少见到。炸至金黄,只用点盐就可以出锅,肉质鲜美,口感嫩滑。上回从浄山寺回来,刘羡带邓瑧去了郯城最大酒楼吃饭的时候,邓瑧就喜欢吃这种鱼。
唯一不好是有细刺,邓瑧还在想刚才发生的事,忍不住走神,没注意一下卡到喉咙,鱼刺扎到喉咙疼的难受,邓瑧喝了水,又吞了饭,还是没有咽下去,急的冒汗,就在邓瑧还想吞饭的时候,刘羡发现了她的异常。
“被鱼刺卡了吗?”
“是。”
“别动,我看看。”刘羡担心邓瑧吞饭,鱼刺没有吞下去,反而划破喉咙更严重。
邓瑧听话的张大嘴巴。
刘羡对着光线仔细观察,幸好鱼刺卡的不深,眼睛能看到,叫泰和去拿镊子。
不一会儿泰和取来镊子,刘羡一手扶着邓瑧后脑勺,一手拿着镊子小心轻轻的夹鱼刺,邓瑧忍得眼角猩红,有隐隐泪光。
刘羡稳稳把那根鱼刺夹出来,才放开邓瑧脑袋。
邓瑧坐好,一眨眼睛,眼泪掉落,可怜见的。
刘羡好笑道:“慢些吃,不要着急。”
邓瑧狡辩:“我吃的很慢,是这个鱼的刺太多了。”别以为她没有看到刘羡刚在想笑的表情。
刘羡无奈摇了摇头,小贪吃鬼,还不承认,他让泰和去拿了碟子出来,又拿了双筷子,夹了快鱼肉,一根一根的把刺挑完,放到邓瑧碟子里:“吃吧,我给你挑鱼刺。”
邓瑧看着碗里的无刺鱼肉,心中柔软被触动,擦干眼泪的双眼又重新泛着晶莹的泪珠,怕被发现,低着头吃下这块鱼肉,母亲逝世后,又有一个人给自己挑鱼刺了。
有刘羡挑鱼刺,邓瑧很快一整条鱼都吃完了,满足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刘羡看到邓瑧一副酒足饭饱的慵懒模样,心中突然有些气闷,这丫头似乎完全没有被岑相宜的话影响,难道她一点儿不介意吗?原本刘羡也不觉得有什么,这会儿看到邓瑧无所事事的态度,自己反而不高兴起来。
夜晚临睡前,邓瑧拉着阮书瑶说话,把埋在心中一晚上的话问了出来:“书瑶姐姐,岑小姐和刘羡的关系怎么样?他们真的心意相通吗?”
阮书瑶替邓瑧掖好被子边道:“岑小姐日日在岑府,殿下忙于公务,两人仅有的几次见面也在王府举办的宴席上,哪里有什么心意想通的说法。”
“那......刘羡有没有其他喜欢的人啊?”邓瑧又接着问道。
阮书瑶意味不明的看了邓瑧一眼道:“没有。”
听到阮书瑶的回答,邓瑧把被子拉高,盖在自己脸上,躲在被窝里,偷偷的笑了起来。
阮书瑶露出浅浅笑容:“小姐为何这么开心?”
邓瑧把被子往下拉,露出脑袋,顶着一团乱糟糟的毛发,眉眼都是笑意:“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挺开心的。”
邓瑧在听到岑相宜的话,心里是介意的,不过那时候太突然,邓瑧没有反应过来,之后越想越觉得心里酸酸难受,才会忍不住想要问阮书瑶。被阮书瑶问起得知刘羡没有喜欢的人为何开心的原因,邓瑧也说不出来。
阮书瑶虽未成婚,但见识广,哪里不知道邓瑧这是情窦初开,只是她自己还没有悟过来,她也不点破,由着他们去吧。
“小姐,时辰不早了,你先好好休息。”
“好。”
阮书瑶从寝宫出来后去书房见了刘羡:“殿下,小姐已经睡下了。”
刘羡坐在书案后面的椅子上,没有看奏疏,也没有看书,难得一见的在发呆,连阮书瑶来了也未曾察觉。
“殿下。”阮书瑶又喊了一句。
刘羡才惊觉回神:“怎么了?是瑧儿出了什么事吗?”
“小姐好着呢,我是来跟你说,她已经睡下了。”刘羡像这样出神发呆的时候可不常见,阮书瑶难得好奇:“殿下在想什么呢?”
“没,没什么......”刘羡突然结结巴巴道。
“殿下在想小姐吧。”阮书瑶突然道。
刘羡没有回答,阮书瑶也不再追问,说起这次来寻他的正事:“小姐来东海郡也有一段时间了,是时候该送她回洛都。”
阮书瑶也舍不得邓瑧,但邓瑧也不能一直住在东海郡,若是被洛都发现,又不知道会引起多大风波,刘羡和邓瑧二人也知道,只不过是不想面对而已,那这事只能由她来提。
良久阮书瑶才得到刘羡的回复:“我知道了。”
邓瑧在东海王府住了近半个月,再不愿意也要回去,邓家人若是发现她不在永平寺会给沈娘娘带来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