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芸回到云锦阁,邓恒问起了事情如何,楚芸一五一十告诉他。
邓垣笑了笑:“瑧儿这股虎劲和大哥如出一辙。”
“你还有心笑,瑧儿被母亲关进祠堂,祠堂阴冷潮湿,瑧儿年纪又小,我怎么求情也没用,你倒是想想办法。”楚芸急的火烧眉毛了。
“母亲的脾气你不知道吗?她下定决心的事,谁也劝不住,你放宽心,大哥现在就瑧儿一个孩子,母亲再怎么也会护着,现在不过是要给三房一个交代,等到了明日,就算瑧儿还不肯认错,母亲也会放瑧儿出来了的。”
“最好是你说的这样。”
延寿堂中,吴嬷嬷沉默的给苗老夫人按肩膀。
苗老夫人长吁短叹:“瑧儿这丫头的性子和她母亲一模一样,一样的倔,让她给苏氏道歉,怎么也不肯,我不得已只能把她关进祠堂。”
顿了顿又道:“也不知道她害不害怕?”
“老夫人,您不是让闫婆子陪着大小姐,闫婆子护着大小姐就跟护着眼珠子一样,不会有事的。”
苗老夫人要邓瑧给苏静词道歉,也是想给此事一个台阶下,谁知道邓瑧那丫头倔的像头牛,宁可跪祠堂也不肯道歉,反而被苏静词打了一巴掌。她是有了年纪的人,身体又大不如从前,不能一直护着邓瑧,邓瑧这样的脾性,以后也不知道怎么办。
祠堂中,邓瑧跪在灵牌正下方的团蒲上,中央摆放的是邓瑧祖父的灵位,在邓瑧出生之前,她祖父已经过世,邓瑧从未见过,右边的是邓瑧父母灵位,将父母安葬之后,灵位放入祠堂。
那时候邓壕提到,在邓堰夫妇旁边给邓玉立个衣冠冢,再将灵位放入祠堂,苗老夫人和邓垣也默认了,邓玉失踪这么久,若说还活着,肯定会有消息传来,可没有任何关于邓玉活着的消息,所有人默认邓玉已经死了,唯独邓瑧不肯相信,邓瑧哭闹着不肯立衣冠冢,苗老夫人就此作罢。
祠堂灯火通明,昏暗的灯光下,供桌上的牌位隐隐绰绰,有几分阴森之感,一个大人深夜在祠堂,也免不了后背脊发凉,邓瑧反而很平静,她淡然跪着,呆呆的望着父母灵位,脸上的巴掌印红肿,声音在祠堂中空灵的像是从遥远的地方飘来:“嬷嬷,你说哥哥此时在哪里?他为何还不回来?”
闫嬷嬷心中也认同邓玉已经死亡,她知道邓瑧心病,安慰道:“大公子或许被什么事伴住才不得回来。”
闫嬷嬷忍不住劝邓瑧几句:“小姐,您现在一人孤身在邓府,大老爷和大夫人都不在,大公子也未回来,无人给您撑腰,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万不可再像今天这样鲁莽。”
“嬷嬷你说的不对,爹爹曾告诉我,不管谁欺负我,我都要反手,邓家儿女不能有损舞阴侯府的尊严。”邓瑧透明的仿佛琉璃般的眼眸看着闫嬷嬷,把邓堰曾说过的话,告诉闫嬷嬷。
闫嬷嬷心中叹气,她不知道如何向邓瑧解释,今时不同往日,无人庇护的孤女,强出头只会吃亏。闫嬷嬷跟随李昭曾在舞阴侯府中住过一段时间,又回来了些日子,对府上的人多少有些了解。
苗老夫人是邓瑧祖母,当然心疼邓瑧这个亲孙女,可是她也不只有邓瑧一个孙女,她还有儿子、儿媳,甚至其他的孙子、孙女,这些人都是苗老夫人的血脉亲人,苗老夫人处事公允,不会过于偏颇邓瑧。还有苗老夫人年事已高,又能照看邓瑧几年。
二房邓垣是男子不管后宅,楚芸身体孱弱,性格也弱,况且她也有自己的亲女儿,能做的有限。
至于三房更不用说了,邓壕只顾着吃酒耍乐,苏静词管理内宅曾嫉恨李昭,现在虽然外面没有过错,但是闫嬷嬷曾是李昭的心腹丫鬟,哪里不知道苏静词的狠毒心思,她虽然掩饰的好,眼底深处对邓瑧的恨意,还是有意无意流出,被闫嬷嬷察觉到。
想到种种,闫嬷嬷不仅悲从中来,又默默流泪。
邓瑧抬起袖子给闫嬷嬷擦了擦眼泪,小小的人自己不哭,反倒安慰起了他人:“嬷嬷不哭,我都没哭。”
“老婆子是心疼小姐,也不知道以后会如何。”
天亮后,邓府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说是要来接邓瑧进宫小住几日。
会客厅中,苏静词陪同苗老夫人正在招待这位客人。
双方见礼,阮女官不紧不慢道:“五殿下从五原郡回来后,和沈贵人提起过邓小姐的身世,贵人心疼小姐骤丧父母,又想起曾和李夫人未出阁之间的情谊,对邓小姐思念甚深,特意遣下官来接邓小姐进宫小住几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