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我听到野猪的动静,想着田三叔说最近田里的庄稼老是被野猪啃坏,愁得很,我就拿上刀追它去了。追了大半宿才终于给宰掉,但我一个人又扛不走,就想回来找几个乡亲帮我一起抬……”
这番解释令大伙将信将疑,野猪害的确是有的,但就这么个公子哥,真能单枪匹马干掉一头野猪?
“对了,大家为何围在我屋子前?”
这一问,没人敢当着他的面叫嚣要看屋里了,不管他刚才说的话是真是假,他现在手里拿着刀,万一被搞得生气了捅人怎么办?
于是他们简单说了下田盈盈不见的事,换来商翙担忧又疑惑的回应。
“田姑娘不见了确实让人担心,但她应该不可能来我这里。”他说着,指了指门顶十分不起眼,在晚上更是难以发觉的小锁,“且不说男女大防,我出门前把这个小锁给挂了上去,钥匙只有我自己有,她是不可能进去的。”
说着,商翙用力推了推门,那小锁紧紧地拴着门,硬是没被推开丝毫缝隙。
见状,这些人没再纠缠,劝着田盈盈的爹娘去别处再找找,又和商翙约好等他收拾完再一起去把那头野猪抬下来后,就浩浩荡荡地离开了。
看这边没人之后,商翙这才打开那把小锁,闪身进了屋子。
地板上,田盈盈依然被大网罩着,满脸都是泪痕,看到商翙提刀走近的时候,她脸上闪过明显的惊恐神色。
然而商翙只是用刀割断网绳,把她从大网里解救出来。
看着重获自由的田盈盈,他指了指开着的小窗:“从那边走吧,保不准他们还会杀个回马枪。”
其他的东西他就没说了,毕竟他们也不熟,乱评论反倒容易给自己惹来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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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几个强壮的村人去山上将野猪搬下来后,商翙从其他人口中听闻田盈盈被找到了的消息,说是跑去山谷里采药,结果不小心崴了脚,好不容易才拖着腿走回来的。
听过算过,应该和他没瓜葛了——
正当商翙这么想着,坐在河边拿着石子打水漂时,田盈盈又找到了他。
商翙抬头看了她一眼,收拾过的她没再像之前那般狼狈,眼里也没了之前那般坚决的光芒。
他什么也没说,低下头,继续捡合适的小石子打水漂。
“王公子……”她的声音有些涩然。
“嗯?”商翙应了一声,漫不经心地想着她要是来找他指点出路,那就要大失所望了,他可给不出什么建设性意见。
“你说家中有夫人的事,是真的吗?”
闻言,商翙有些惊讶地看向她,紧接着,他笑弯了眼:“是真的,为什么田姑娘会这么问?”
田盈盈盯着他的笑眼,泄气地发现自己完全看不透他的虚实,只能老实地回答:“我只是觉得,王公子这样的人,不像是会在哪里安家的样子。”
她很难用准确的语言来形容这种感觉,事实上这种感觉也是她纯凭直觉得来的,也是因此她才莫名笃信即使自己的“计谋”真的成功了,商翙也不会真说要对她负责,将她留在身边。
“嗯,确实有不少朋友都这么说过我。”商翙摩挲着手中的石子,眼里流露出几分柔软的情意,“我自己一开始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只能说是命运造化弄人吧。”
看着商翙此时的眼神,田盈盈就忽然不再对他和“夫人”的事有所怀疑了。这种自然流露出幸福的模样,她曾在嫁给了青梅竹马如意郎君的表姐脸上看过。
“我都有点好奇王公子的夫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了。”兴许是从商翙身上找到了点亲近感,田盈盈忍不住说了这么一句。
“他啊……”商翙思索着,“至少你这次打的主意可别让他知道了,不然有可能会小命不保。”
“……啊?”田盈盈呆滞地挤出一声。
“说笑的说笑的,田姑娘莫要放在心上。”商翙说着,随手打出了个弹了十下的水漂,很是得意洋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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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商翙收拾好行囊,与田老三夫妇以及恰好过来送东西的田盈盈告别,骑上他的小毛驴再次启程。
又过了三日,照例来给叔叔婶婶送东西的田盈盈,看到一辆明显与这朴素小农庄格格不入的豪华马车缓缓驶来,停在了门口。
她心里咯噔一下,直觉这辆马车很有可能和前不久离去的王公子有关。
就在她踌躇着要不要过去的时候,一双苍白而修长的手伸出车帘,紧接着,一个长相温润俊秀,气质却阴森沉郁的青年从中走出,他身着一身墨黑的华服,光是看着都让人大气不敢喘。
他一下车就注意到了直愣愣的田盈盈,于是伸手指了一下她,立刻就有几个奴仆打扮的人走过来,说着一口官话,有礼而强硬地邀她过去说几句话。
“姑娘,在下此行是为寻找一人,不知你可有见过此画像上的男子?”
青年说着,从怀中拿出一卷画,在她面前缓缓展开。
田盈盈定睛一看,画中人身着锦绣华袍,眉眼精致而俊美,唇角勾勒着轻快的弧度——
这不就是前几天刚离开的王炎王公子么!
田盈盈的表情完全出卖了她。
应安望盯着她,微微勾起冰冷的笑:“看来姑娘的确认识此人。”
“还请姑娘如实告知他的下落,在下会奉上丰厚的酬劳以示感谢。”
他边上的仆侍应声上前,打开一个半臂长的盒子,里面装满了贵气逼人的首饰,一看就知价值不菲。
“不过若是被在下发现,姑娘有所隐瞒或是误导的话……”
应安望没再继续说下去,只是他笑眼中满含的杀意,无言地向她诉说了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