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还是经过多次验证的。商琰多次打着赏赐的名号,要给商翙送舞姬美妾,过分的时候直接秘密把一个大活人送到他的床榻上,闹得王府好一阵鸡飞狗跳。
最终在商翙濒临崩溃的请求,以及皇后帮忙劝说的情况下,商琰才可惜地打消了继续给弟弟送美女,以“治疗”龙阳癖好的念头。
但商琰总还是对这件事念念不忘。一开始他会拉着商翙的手,痛心疾首地说就不该在你五岁那年让你来东宫玩,这样你就不会在皇兄面前亲上那小男孩的脸,皇兄也不会发现你好龙阳之风。
商翙就这事解释过很多次,那时他还是个小屁孩,单纯在东宫花园里疯跑乱玩,一不小心绊了一跤,正好摔到人无辜小男孩身上,把人砸晕的同时不小心亲了一口,纯粹只是个意外,连他那时都不知道自己好男风,别拿这事说个不停了。
但商琰他不听,他就是一条固执的鱼,坚信那事是商翙的走歪启蒙,每次总归要拿出来说道说道。
后来商琰又开始操心弟弟的伴侣问题,好男风就好男风吧,姬妾送不了那就送男宠。结果还是被弟弟退了回来,说他有自己的追求,不要乱给他塞人看着糟心。可问他喜欢什么样的,商翙又不肯透露,弄得皇帝每次看到孤家寡人的弟弟就忍不住掬一把泪。
---
对于糟心兄长的回忆让商翙越想越气,上了由宫人试过毒的早膳后,他就卯足了劲开始吃。早膳共有二十多样,他每个都要吃个三四口。吃到后面宫人都慌了,纷纷来劝陛下早晨不可暴食,全被他当耳旁风。
好在商翙的年轻肠胃确实扛得住造作,用完早膳稍作歇息后,他就跟没事人一样,由宫人随侍着去准备上朝。
朝会倒是没什么特别的,他那驾鹤西去的兄长在位期间励精图治,攘外安内,打造了相当繁华的盛世版图。商翙继位后没有对大臣班子做出清洗调动,基本都维持着之前的阵容——毕竟要是重新组建,那就要花上大笔精力,对于他这个心不甘情不愿当皇帝的人来说,是决计难以接受的。
“启禀陛下,西乾国最近有异动,边军蠢动,时有越境哨探之举。然皆为驻军所虏,未有漏网之鱼。”
在处理掉日常的那些事务之后,兵部尚书禀报了一件让商翙有点兴趣的事。
“西乾……许是认为朕作为新帝登基,妄自揣测朝局未定,有可乘之隙吧?”这话商翙说得兴致盎然,底下的臣子却不敢抬头,虽然八成就是陛下说的这理由,但哪个愣头青敢真的去肯定。
这事也不难解决,最终决定由一位与西乾军有丰富作战经验的将军去往边境驻守一段时间,先表明个态度,万一他们还是继续头铁自信,那打一打挫挫锐气也无妨。
在这之后也没什么大事,最多就是御史弹劾一位受贿官员,双方在朝堂上据理力争,相当热闹。商翙不插话,就安静地看着两人你来我往唇枪舌剑,直到两人都上头要在朝堂上表演全武行时,他才慢悠悠地让宫人宣读自己手上掌握的机密线报,把那位受贿官员的底细翻了个底朝天,当场就被拖走。
眼见朝会即将结束,商翙主动开口。
“太子年已七龄,当置受业。朕欲依古制,为太子慎择太傅、少傅各一员,诸卿可有合适人选?”
此话一出,满堂寂静。
商琰与商翙之间的完整谈话内容只有他俩之间知道,年幼的太子殿下知晓一部分,至于这些朝堂重臣则是一概不知的。因此现在骤然听闻陛下要给太子挑选太子太傅和少傅,他们不由得在心里对陛下的意思揣摩再揣摩,恨不得钻进皇帝的脑子看看他究竟是抱着什么心态给太子挑老师的。
实际上只想让太子侄儿早早成长起来,替他可怜的皇叔接过重担的商翙,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哪个大臣出列提名人选,不由得有些失望。
“我朝能人贤士辈出,却连为太子推举一名适合的老师都做不到吗?”不咸不淡地抛出问句,顿时,那些还在揣摩圣意的大臣们不敢再保持沉默,纷纷开始推举人选,挑的都是些立场中立,不会有明显倾向的重臣。
也不是他们不想选更安全些的皇室宗亲,主要是那批人在先帝时期死的死外放的外放,还留在京城内的除去几位已招婿的公主外,就只有眼前这位和先帝一母同胞的陛下了。
经过一番讨论后,太傅的人选很快定下,由德高望重的大学士曹原衡担任。
后者领命后很是说了一堆定会肩负起好好教导太子责任的话,听起来倒是情真意切。不过他今年都七十有余了,估摸着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再加之太子太傅本就不管东宫具体事务,能去到东宫教授太子的次数不会太多,所以更重要的还是太子少傅的人选。
众臣显然也考虑到了这个问题,因此不同于推举太傅人选时的顺畅,每个被推举为少傅的人选都难免遭到其他大臣的挑刺刁难,他们既想这位少傅能够正常教导小太子,又不希望过于明显,免得触怒当今意思不明的陛下。
“既然众卿为少傅人选争论不休,不如听听朕拟定的人选。”别的不说,看他们打嘴皮子仗是挺有趣,但多了之后也腻味,商翙用这句话中止了他们的讨论。
刚才还你来我往的众臣一下子收敛声息,静听龙椅上的那位发话。
“翰林院侍讲,应安望。”
霎时间,一大片“陛下不可”错落有致地响起。看着跪倒一片的大臣,商翙压了压嘴角,努力让自己别一副明显的笑模样。
“应卿乃是状元出身,学识渊博,性情仁厚,且作为侍讲本就有讲学经验,为何诸位要反对啊?”
“应侍讲确为才华横溢之人,可他乃先帝皇后之胞弟,是为太子母族一员,虽品行高洁,可为免‘外戚干政’之嫌,还请陛下三思,收回成命。”御史李坪苦苦劝说,不少官员也在附和他的话。
此时,一个年轻的官员也从队列中走出,向商翙叩拜。
“微臣应安望,恐难担此大任,也拜请陛下收回成命。”
青年有着轮廓颇深的漂亮脸蛋,据说是应先皇后母家祖上有部分西域血统,以至于他们姐弟俩的面容都是浓颜类型的。
“哎,既然众卿如此反对,就连应卿本人也不愿……”商翙做作地叹气,挥挥手,一旁的宫人便端着早已写好的圣旨开始宣读,内容正是任命大学士曹原衡为太子太傅,翰林院侍讲应安望为太子少傅。
“朕也就只能采取强硬点的手段了。”
看着瞠目结舌,敢怒不敢言的朝臣们,商翙终于还是没绷住笑,十分愉快地起身宣布退朝,迈着轻快的步伐离开朝堂,丝毫不管身后闹翻天的议论。
“呵,这可真真是有趣。”随行的宫人听到年轻的帝皇发出如此评价,只是沉默地将头埋得更低,殊不知此时在商翙的视角里,一个散发出盈盈白光的屏幕正悬在他眼前,随着他的移动,自动和他保持着最佳的观看距离。
而那光屏上则赫然显示着几个字——“《权臣养成计划》攻略手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