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必须承认自己在明确结论后,卑劣地感到了欣喜。
因为这意味着越明柏几乎不可能会喜欢上他人,就算真的对别人萌生了爱意,自己也可以通过一些手段让两人暂时分离一段时间,使得越明柏对他人的情愫减退消淡,从而达成拆散他们的目的。
知晓他秘密的人只有自己,能够一直坚守在他身边只有自己,始终为他奉献永不枯竭爱意的只有自己。
这个认知让他兴奋得不能自已,当天晚上就忍不住将自己发泄得乱七八糟。
当然,这种话不可能对长辈说得出口,倒是可以找个机会说给越明柏听,或许能得到一些意外的“奖励”。
在吴年沉默的这段时间,桂女士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具体来说就是大片的“???”“我的老天”等感叹短句不断挤压着脑内空间,甚至无法思考该怎么和吴年继续交谈下去。
所幸吴年很快打破沉默,继续往下阐述自己的观点。
“我是在明确知晓越学长的情况下,依然选择继续爱慕追求他的。就算他背向我,不断远离我都无所谓。”
“因为我始终在追逐着他。”
无法否定眼前这个年轻人的话语,他现在的一切表达里面都没掺杂丝毫虚假,他完全将越明柏视作了自己的人生目标,不在乎追逐的过程中会失去什么,只是一心一意地奔向那个人。
“……以前,有个孩子也跟你有类似的想法。”沉默许久后,桂女士有些苦涩地开口,完全失去了之前的意气风发,现在的她,脸上只有一位母亲对于自己心爱孩子的担忧。
吴年十分认真地倾听着,越明柏很少会跟他讲起以前的事情,尽管心下知道桂女士讲的这段大概不是什么美好回忆,他也依然渴望去了解越明柏的任何细节。
“当时,那孩子是明柏最好的朋友,每日一起上学玩耍,即使假期也腻在一起,洛家的孩子都羡慕那孩子和明柏的感情。”
“因为太过要好,明柏甚至主动对他说出了自己的秘密,那孩子则承诺说两人间的感情永远不会变,就算明柏真的变冷淡,自己也会重新和他成为好朋友。”
听到这话,吴年也不可抑制地升起了妒忌之情,即使是因为年纪尚小,可越明柏能对那人主动表明自己最深的秘密,这怎能让吴年无动于衷?
“然而那孩子没能做到,两人因为假期安排分离了半个月后再见面,那孩子就因为明柏明显的疏远而生了很大的气,他指责明柏的冷血无情,痛骂他是没有心的怪物,又在冷静下来之后疯狂道歉祈求原谅。”
“明柏对那孩子很宽容,在我们面前隐瞒下了这些事,即使心里对他的感情不可抑制地变淡了,但两人仍玩在一起,所以我们这些大人当时并没有看出什么问题。”
说到这里,桂女士停顿了一下,表情既有几分悲哀又有几分怒意,她啜饮了一口茶水,缓和了喉咙中的干涩,然后才继续往下讲。
“他们后来时常产生这种矛盾,明柏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他不会让自己成为任凭他人伤害的出气娃娃,因此他对又一次爆发怨气的朋友提出绝交的要求……”
尽管桂女士还没说到最重要的部分,但吴年已经感觉到心脏被揪紧,呼吸被剥夺的窒息感,他在脑海中一次又一次地推演受委屈的小小越明柏的模样,只觉得眼泪都要下来了。
怎么能让他受伤,怎么能让他难过?
提起那让她血液都要被冻结的往事,桂女士的声音都颤抖起来。
“提出绝交后,那人就疯了,真的变成了个疯子。大概是自己也有预感,那人带了刀子,在明柏说完绝交后转身离开时,往他头上砍了一刀。”
“因为年纪还小,力气不大,明柏并没有被伤到要害,但他的头部留着一道永久性的伤疤。因为年龄原因,那人没被判罚,但越家和桂家没有善罢甘休,至今那人还被软禁在专门的精神病院里,这一生都别想获得离开的自由。”
桂女士说完之后,重新看向吴年,看到他惨白的脸色时,心底不由得升起些许遗憾和轻松。两家族只是不太爱动用那些比较阴暗的手段,但这并不代表他们不会,无论怎么说,他们都不希望越明柏再次受到伤害。
吴年的爱情纯粹到不含丝毫杂质,可一旦他陷入疯狂,那份汹涌的爱就会转换为无比锋利的武器,极有可能将两人的生命都给剥夺去。
他们一家人都不敢去赌,他们不想再冒任何会失去越明柏的风险。
至于越明柏,他理解家人们的担忧,在经历那次伤害事件后,更是几乎放弃了与他人深交的尝试。
同时他也学会了更好的伪装,即使心里已经淡化了与他人的情谊,他仍然能以与之前无二的态度去与之接触,且不会被人发现破绽——除了吴年。
“看来你已经想通了,我之前的承诺依然有效,你随时可以签下这份转让协议离开——”
“那个人在哪家精神病院?”吴年打断了桂女士的话语,他的声音冰冷到极点,眼睛因为过度激动而布满狰狞的血丝,整个人像是在疯狂的边缘挣扎。
“只是被关进去的惩罚也太轻了,你们是担心造成□□伤害会影响企业的声誉吗?”
“没关系,交给我来吧。我会将那人对明柏的伤害百倍奉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