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自己母亲抛出犹如电视剧中才会有的台词时,越明柏的第一反应是想笑。虽然他们所在的圈子里,的确会有些太太做出类似的事,但越明柏从没想过会从身为自己母亲的桂女士这里听到相同的话。
而等到那股滑稽感从心底淡化之后,越明柏的表情里带上几分无可奈何。他下意识地抬手摸摸自己的左后脑勺,很快就摸到了一条凹凸不平的陈年疤痕。
对于家人们的想法,他已经完全掌握了,不过他并不打算现在出去搅局。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次谈话对吴年来说是件好事,他能从他人口中了解到一个更不一样的越明柏,这对他之后的选择是很有益的。
此刻的吴年自然不知道自己新晋男友的观望态度,他在桂女士放出这话后露出十分明显的惊诧神色,甚至抛去之前礼数周全的模样,用狐疑的目光打量着桂女士。
不过这种状态只持续了几秒,他很快收敛好自己的情绪,给出铿锵有力的回答:“请恕我拒绝您荒谬的要求,女士。”
他的口吻比之前要冷硬许多,即使知道眼前的人是越明柏的母亲,他也无法抑制因她的话而产生的负面情绪。
“如果我有什么让您看不惯、厌恶的地方,您可以直接向我告知,我会酌情对自己进行改正,但我绝不会因为您的要求和给予的利益就远离越学长。”
被小辈这么干脆地撩了面子,桂女士的表情也变得阴沉起来,她对上吴年隐含怒气的眼神,冷冰冰地扯出一抹嘲笑。
“话说得倒是挺义正言辞,但据我所知,自从你和明柏搞好关系后,你利用这层联系为自己敛了不少财,还结交了不少高端人脉。这里面有些东西就算你能力再强,也不是处于这个年纪就能轻松到手的。”
“你的确喜欢明柏,但也不吝于依附在他身上为自己撷取利益,既然如此,直接拿着我给你的大笔钱财,去过自由的生活不是更好吗?”
这番说辞相当具有诱惑力,桂女士直接揭穿了吴年最开始与越明柏交好的原因,让他加重对自己目的不纯的认知,然后再用语言进行诱导,让他更加偏向实际到手的利益——
“您说错了,女士。”
吴年丝毫没有受到桂女士言语的影响,他甚至显得有些愉快。
“也许最开始我的目的就如您所说的那样,但我自己清楚,和他真正进行接触后,我的目标就彻底改变了。”
“我会那么贪婪地去获取金钱,增强能力,掌握人脉,只是为了让自己能够配得上他而已。我不想有任何人将我当作贬低他、攻击他的突破点。”
眼前的青年说的全是肺腑之言,其中不掺杂丝毫谎言。
桂女士能很轻易地做出这项判断。
这实在是比她预想的要棘手得多,如果不是现在的场合不允许,她真想给丈夫和小儿子拨去电话,商量应该怎么应对纯度如此之高的顶级恋爱脑。
但现在只有自己孤军奋战,因此她在短暂的头脑风暴后,发出一声叹息。
“好吧,我能看出你没有在说谎,你对明柏的心意非常真挚……可正是因为如此,我才绝不能放任你继续与他接触。”
“再这样下去,你会陷入疯狂,还很可能因此伤害到明柏,我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这次不再是请求,而是要求——拿着钱离开我的儿子,否则越家和桂家不介意对你采取一些强制性的手段。”
桌对面的女士此时犹如极为警惕的母狮,完全将吴年视作了觊觎其子嗣的鬣狗,毫不客气地用獠牙威吓着。
然而,吴年并没有就此被吓退,他反而完全散去了眼中的对抗情绪,再次用之前那般彬彬有礼的温和眼神与桂女士对视。
“越学长会因为与某人的接触减少,而迅速消退对其的情感——您是担心我会因为这件事心理不平衡,对他生出怨怼从而伤害到他,是吗?”
“啪!!!”桂女士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用不可置信的目光死死盯着越明柏。
而藏在橱柜里的越先生和越明雀也因为激动,而在里面闹出了点动静,但桂女士拍桌的声响正好将其掩盖,只有越明柏知道父亲和弟弟同频了母亲的慌乱。
至于他本人则十分平静,原因无他,之前吴年初次袒露心意时,说出的秘密正是这个。
“……明柏竟然如此信任你,连这个秘密都告诉你了?”花了点时间平复情绪后,桂女士坐回原位,看向吴年的目光复杂了许多。
吴年摇头:“不,他没有告诉过我,是我自己观察出来的。”
桂女士:“……你说什么?”
吴年:“最早有所察觉,是在第一个长假结束,所有学生返校的时候。虽然越学长对待我的态度似乎和之前没什么差别,但我就是感觉到了不对,像是他与我之间突然就隔了一层厚障壁。”
“因此我利用学生会工作的借口,请求着搬到他的宿舍与他同住。这既是为了填补回他失去的那些对我的感情,也是为了弄清楚他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又花费大约半个学期的时间,通过安排其他人与他的接触和分离,我终于通过观察得以确定他的情况。”
说到这里,吴年稍稍沉默了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