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庆的名单被提交上去通过审核后,就是惯例的排练环节。它被安排在下午的放学时间后,湛明财大气粗,有多个场地可供他们使用,方便各个节目的排练同时进行。
在工作人员布置舞台的时候,越明柏还看了看其他参加这个节目的舞者,华尔兹组的都是标准的男女组合,探戈组除了他和吴年之外,还有三四队同性组合,倒是显得他俩不算突兀了。
“紧张吗?”越明柏侧过头去问他的舞伴。
他很清楚,吴年比起在聚光灯下表演,更乐意在幕后做工作,这是性格使然的因素。即使是帮助越明柏打理工作,吴年也不会让他自己有太多到台前的机会,会尽可能地选择其他人去作为他的口舌来代替。
“如果说不紧张的话,那肯定是在骗人的。”吴年回答,“但我同时也很兴奋,这种感觉足以盖过我的紧张。”
“我会让其他人看到,我就是最适合你的舞伴。”
这话说得颇为狂妄,但不得不说很对越明柏的胃口,他笑着说了句“还挺会说”,伸手帮忙抚平吴年衬衫肩膀处的褶皱。
两人的聊天没有持续多久,很快文艺部部长就领着他们上台分配站位。正如他之前承诺的那样,越明柏和吴年的组合站的是最前方的核心位置,配合设置好的相机机位,两人的一举一动都能通过大屏被观众席看得清清楚楚。
简单的指导过后,随着探戈舞曲的前奏响起,两人迅速进入状态,跟随节奏开始舞动。
台上的舞者们尽情展示跃动的身姿,台下的学生会干部们近乎集齐,一个个都抱着臂严肃地审视着舞台,好像这不是一次排练,而是正式演出。
文艺部部长看着他们个顶个绷紧的脸,总觉得自己非常格格不入,左顾右盼之际,抓来正在做着记录反馈的殷舟叶念叨。
“他们怎么脸都这么臭啊,就这么想上去跳舞?”他只察觉到几个人心情不算好,但却无从得知原因。
“嗯……可能吧。”殷舟叶心不在焉地回答着,也望向舞台。
此时的舞曲正结束最激昂的那一段,越明柏已经带着吴年完成了高难度的显眼包部分,此时正悠哉游哉地回归大众的舞步,被合身西裤包裹的腿修长而充满力量,引得殷舟叶的视线不自觉地钉在上面。
意识到自己的目光不对劲,殷舟叶赶紧马后炮地收回,还下意识心虚地左右看看,确保没有人发现自己奇怪的目光。
正是因为这个举动,他才发现坐在斜前方的洛潮情况不太对劲,尤其是眼神。
那是一种极为尖锐而恐怖的目光,他就那样注视着吴年,仿佛想要用憎恨的视线将其洞穿一般。
舞台上的吴年自然不会对这样的目光一无所觉,他甚至不需要回望,就知道视线的源头是谁。
但此时此刻,他一点也不想将注意力分半点给其他无关紧要的人,难得能与越明柏有那么近的距离,他只希望这首舞曲能永不停歇地进行下去。
像是到了临界点,洛潮猛地站起,抛下一句“我去透透气”就离开了排练现场。在场的其他人并没有劝阻他的意思,不如说洛潮会在简单排练时露脸已经是意外之喜,他们实在没法要求他更多。
由于刚才捕捉到洛潮的激烈眼神,殷舟叶总觉得有些不安,短暂思考后他便做出决定,将手里的纸笔交给文艺部部长,还在上面放了颗雪花酥,留下一句“我去上个厕所”就顺利离开了。
洛潮走得很急,好在殷舟叶跟出来的时机不算晚,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悄声跟在后面,直到他看见洛潮七拐八拐走进一个偏僻的厕所,还在门前放下了“维修中”的牌子。
完全被暴烈情绪占据头脑的洛潮并没有注意到殷舟叶的跟踪,他确认过这个厕所没人之后,终于一拳锤在洗手台上。形状优美的手指迅速因为反作用力而泛起红来,但他现在根本顾不得身体的疼痛,继续狠劲踢着放在角落的水桶,同时用言语发泄着满腔怒火。
“该死的家伙,怎么敢离他那么近?!”
“还用那种眼神看他,恶心,不知天高地厚!”
“去死,去死,摆不清自己位置的贱人,你能站在他身边都是因为我!”
此时的洛潮已经陷入歇斯底里的状态,因为这边的地处位置偏僻,再加上他事先检查过,就没有控制音量。
他像是将那个无辜的水桶当成了所憎恨的人,一脚接一脚越发凶暴,金属的桶身都被踢得凹陷了下去。
殷舟叶站在门外,洛潮的声音即使被门板阻挡,也依旧相当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他用力地捂着口鼻,尽最大努力削减自己的存在感。
即便洛潮的叫骂声中并没有提到那个人的名字,但要推理出是谁简直轻而易举。
“明明只是个我不在的时候陪他的玩意儿,真以为能爬到我头上去吗?!”
“休想,休想!我才是能站在他身边的人!”
将这两句大喊出声后,殷舟叶许久没有听见洛潮的声音。直觉告诉他,应该离开这里了,如果被洛潮逮住他在偷听,后果将不堪设想。
在回去的路上,殷舟叶努力梳理着洛潮话语背后的含义。
也就是说,从洛潮的视角来看,吴年是在他的允许下才得以接近、留在越明柏身边的,作用则是在他忙工作的时候陪伴越明柏,然后在他回来的时候退居一旁。
而这次吴年却违背了以往的规则,并且让洛潮察觉到两人之间微妙的氛围,这才使得他大发雷霆。
太荒谬了,殷舟叶想着,洛潮远比他想象得还要扭曲,而且……
想起那次咖啡馆里后半的谈话,殷舟叶忍不住扯出一个讽刺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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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明柏和吴年对台下幕后发生的那些事一无所知,他们一次次地随着舞曲的响起而跃动,无论是姿态还是配合都无可挑剔,看得文艺部部长心潮澎湃,忍不住揽过他的几个臭脸同僚,说这个开场舞一定会非常惊艳。
“哼,惊艳,哼。”薛珑哼哼唧唧的,一副很不满的样子,眼珠子却始终跟随着最耀眼的两人转动。
“越学长不喜欢太引人瞩目,注意镜头分配。”项天涯平静的建议很快就得到了薛珑的赞同,自此上次霸凌事件项天涯让他强制冷静后,两人就一直不太对付,这次难得达成统一战线。
“我在想,能不能安排一个临时交换舞伴的环节。”楚卫渝的话一下子吸引了众人的目光,他继续往下说。
“在传统的舞会里,交换舞伴本来就是司空见惯的环节,虽然我们这个是冠以舞会名称的表演节目,但适当加点这种小环节应该能更丰富节目的精彩性。”
文艺部部长很轻易就被楚卫渝的话语打动,进一步思考过可行性后,他拍板:“可以的,短暂交换一下舞伴,大家完成几个统一的动作再交换回来,实行起来应该不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