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白你冷静点。”商温上前想要安抚蓝白。
蓝白却被吓得直往后退,“你别过来。”她警惕地看着商温,就像是在看一头随时能要了自己命的怪物。
商温立马停下了脚步,“我不过去,你冷静点。”
“蓝白,到底发生什么了?”
“蓝小姐,你先起来。”
蓝白狼狈地坐在地上,她的目光反复在面前三人身上流转,总觉得下一秒三人就会揭下人皮化身昨晚那怪物分食掉她。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她突然仰天大笑,笑得眼角都泛出了泪花,她一边擦着眼泪,一边从地上爬起来。
三人面色凝重地看着她。
蓝白稳了稳身形,她面对着三人,缓缓勾起唇角,“再见。”
下一秒,她翻越栏杆一跃而下,风声呼啸着裹挟着众人的惊呼声,簇拥着她急速下坠,地面炸开一朵鲜艳的红玫瑰,不知在庆贺着谁的成功。
“喂,蓝白,你去哪啊?”
第三次回到回溯点的蓝白没有理会阿芷,她抱起箱子转身就走。她就不信了,靠她自己就不能解决掉这个麻烦吗?
商温有句话说得对,生死掌握在自己手里,要死也是她自己了结了自己,哪里轮得到他人拿捏自己的生死。
所以,尽管什么都不知道,尽管什么都没准备,蓝白就这样带着断手,朝着断手为她指明的方向前进着。
看着蓝白离去的身影,阿芷担心道:“老大,你们到底聊什么了?她怎么突然就走了?”阿芷本以为自己能多一个后辈的,没想到还没来得及欢迎,蓝白就自己抱着箱子离开了。
“她一个人去真的没问题吗?”
商温垂下眼眸,看不出任何情绪,“人各有命。”
阿芷看了看蓝白已经快要消失的背影,又看了眼转身进屋的商温,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说老大究竟活了多少年啊,怎么感觉他对什么事都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人活着就是活着,死了就是死了,好像对他而言这两种形态并没有什么区别一样。”
阿渡没有作声,只是在蓝白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后,淡淡道:“老大想杀了她。”
“你说什么?”阿芷猛地回头,眼里满是震惊。
“她不走,老大也会杀了她。你没听到老大说她身上有味道吗?有味道的人会将唤醒她所在地方的异怪,哪怕是已经沉睡成千上万年的,以我们管理局目前的人手,我国西部的异怪数量本就庞大,一旦她唤醒些什么上古异怪,我们就完了。”
“所以呢?就要杀了她?她什么都不知道!”
“人各有命,这是她的命。”
阿芷看着阿渡,明明是一母同胞,但此刻她却有些不认识她的弟弟了,不知道从何时开始,那个跟在她身后喊她姐姐的小男孩已经成为了一个只会喊她名字,会说出这种让人听了心寒的话的陌生男人。
她胸膛上下起伏着,狠狠丢下了两字——“荒谬!”
离开住处的蓝白朝着手指的方向走着,断手直指苍山,蓝白低头看着自己的运动鞋牛仔裤,打起了退堂鼓。
她拼命摇着头,想要把回去的念头从脑海里甩出去,她可不觉得这次的商温会轻易放过她,比起死在他手下,蓝白还是更愿意先进山看看。
十九座峰头层层叠叠,云絮缠绕在半山,看不见山里藏着什么,脚下是磨得湿润的青石板,石缝爬满暗绿青苔,蓝白好几次差点摔倒,好在从小被白莉逼着学了舞蹈,平衡力还算好,才幸免于难。
往深出走,人声被抛至身后,渐渐地,蓝白只能听到山林自己的动静——风穿过松林的低啸,鸟雀在密林里的轻啼。
如果不是手里还抱着那么个瘆人的东西,蓝白差点以为自己是进山游玩了,她看了眼箱子里的断臂,依旧直直地指着前方。
“到底有什么东西?”
蓝白继续往上爬着,脚下的步道渐渐断掉,只剩泥土和落叶铺就的小路。突然,她停下了脚步。
“有人来过?”
她看着前面的脚印,好奇地蹲下身仔细观察着,蓝白轻轻拨开树叶,脚印被完整地呈现在她面前。
在看清楚脚印的瞬间,蓝白吓得跌坐在了地上,那脚印可不是什么游客的脚印,而是五指分明,但这里的路,不穿鞋怎么走,这显然不是正常人的脚印。
蓝白看着眼前的脚印不断向前蔓延,悬着的心又一点点地放了下来,虽然脚印还算新鲜,但看起来应该是已经往前走远了。
既然如此,她换条路好了。
在这深山里,不穿鞋的人她也只能想到野人了。虽然也是人,但考虑到其极低的社会化程度,蓝白还是下意识地避免和他们打照面。
她捡起箱子,正准备重新出发,刚要抬步,头顶枝桠间,一张覆着粗毛的脸垂了下来,浑浊的黄眼正对上她的视线。
蓝白还未来得及叫出声,那怪物从树上一跃而下。这时蓝白才发现,那怪物的脚竟是反着的,她以为怪物是往前走了,但事实确是那怪物一直在自己的头顶看着她。
蓝白转身就往山下猛冲,山路湿滑陡峭,青苔遍布,碎石不断滚落。一眨眼的功夫,浓雾瞬间笼罩漫山遍野,她看不清方向,只能凭着感觉狂奔。
脚下猛地一空,凄厉的惨叫戛然而止,蓝白直直摔下陡峭山崖,重重砸在谷底的乱石堆里,瞬间没了声息。
浓雾继续缓缓下沉,山林静得可怕。天色一点点暗下去,夜幕落下时,谷底只剩下细碎的啃噬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