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蓝白忍不住提高声调,眼眶瞬间变红,她强压着发抖的声音,继续问道:“管理局不应该保证员工的安全吗?”
商温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回到桌前,一边继续着手上的工作一边说道:“我想昨晚你也看到了,我们需要面对的是什么东西,管理局里的人都是做好牺牲的准备才选择加入的,生死掌握在自己手中,不要想着依靠任何人。”
蓝白沉默了,她站在门口,看着商温将断臂打包成上次那圆筒状,商温做完最后一步,放下剪刀看着依旧站在门口的蓝白。
“还走吗?”
“走。”
蓝白走进房子,拿过断臂。靠自己就靠自己,反正从四年前开始,她身后就已经空无一人了,她只有自己。
但蓝白还是忍不住对商温翻了个白眼,再怎么说看着她被杀却无动于衷也太不厚道了,果然阿芷对他有什么大佬滤镜吧。
和上次一样,蓝白跟在商温身后,一路走到了一片人迹罕至的皇帝,看着越来越近的废弃古庙,蓝白走到麻木的面部有了一丝裂痕,她步子越来越慢,心跳越来越快。
“等等。”
她猛地叫住商温,警惕地环顾四周,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你有没有觉得,这里有点不对劲。”
其实她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只是想要引导商温去注意四周,毕竟商温可是专业人士。商温也不含糊,还真听信了蓝白的话留意起了四周的动静,但除了一些偶尔蹿出来的野猫和树林里时不时传出的几声鸟叫,就再无其他了。
“哪里不对劲?”
蓝白也奇怪了起来,按上次的时间线,这个时候的她应该已经死了,但这次却毫无动静,这次和上次的差异之处,就只有商温听了她的话观察了下四周,难道这就够了?
她成功了?
蓝白心头一喜,抱着断臂的手也有力了起来,她朝商温的方向赶去,声音带上了些轻快,“可能是我感觉错了,走吧走吧。”
可显然蓝白高兴得太早了——商温纹丝未动,明明是阳光明媚的天气,蓝白却觉得寒气缠身,树林里空灵清脆的鸟叫让她有股毛骨悚然的感觉。
“你怎么,不走了?”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蓝白脑子被不断放大放大再放大,直到商温举起手的那刻,那个念头彻底占据了她的大脑——他要杀我。
蓝白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脸上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她早该想到的,商温怎么可能看着她被割喉却无动于衷,怎么可能丢她一个人在这里死去,最可能就是杀死自己的就是他。
但是为什么?
商温依旧面无表情,看似和平日里相差无几的平静目光下,蓝白看到了眼底深处翻涌着刺骨的杀意,浓烈又决绝,毫不掩饰地锁定在她身上。
蓝白想逃,但她心里清楚,能从商温手下逃脱的几率几乎为零。
蓝白喉咙发涩,声音发颤又带着滔天的不解与愤怒,强撑着发问:“为什么?”
商温神色未变,眉眼间没有半分波澜,淡淡开口:“抱歉,留下你太过冒险。”
话音落下的刹那,五指便犹如利刃般猛地探出,径直贯穿蓝白的喉咙,温热的鲜血顺着指缝喷涌而出。
蓝白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下滑,她死死抓住商温的手臂,喉间嗬嗬作响,眼底尽是不甘与怨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绝望地感受着生命随着不断淌落的血液飞速流逝。
“喂,蓝白,这里这里。”
熟悉的声音再度响起,蓝白倒吸一口凉气连连后退,后背抵上冰凉的栏杆才让她捡回几分神智。
对面的阿芷见蓝白这个反应,不免担心了起来,“你怎么了?”
她上前伸手想要抓住蓝白的胳膊,却被蓝白猛地甩开,“别碰我!”
蓝白抬起头,眼底一片猩红,她死死地盯着阿芷,“你是不是也知道?”
“知道什么?”
阿芷有些无措地看着蓝白,听到屋外动静的阿渡也走了出来。
蓝白指着两人的手指不断颤抖着,“你们,是不是都知道?你们联起手来骗我是不是?我招你们惹你们了,为什么?为什么都想要我死?为什么!我在这里躺得好好的,你们为什么要过来打扰我的生活,该死的是你们啊啊啊啊啊!”
蓝白的理智早已被接连不断的死亡吞噬,她冲进自己的房间拿起刀,朝两人不断挥舞着,嘴里还不断念叨着,“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你们都去死吧……”
阿芷和阿渡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打得措手不及,虽说体术各方面都比蓝白强,但缺少实战经验的两人显然对付这种突然发疯的局面还是有些吃力。
不过两下阿芷的手臂便被划出了几道伤口,见到血的蓝白更加猖狂了,她大笑着,更加卖力地挥舞着菜刀。
阿渡虽然冷静不少,但还是对付不来蓝白那毫无章法可言的招数。好在,商温出来了,他看着走廊混乱的局面,头一次发了火,“你们在干什么?”
看到商温出来的三人,动作瞬间一滞,阿渡趁机扼制住了蓝白的手腕,“老大,蓝小姐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这样了。”
“哎哟我的天啊,你们几个年轻人干嘛呢,不要打架啊。”
楼下房东奶奶也被吵闹声吸引了出来,她在楼下看着纠缠在一起的三人和阿芷手臂不断涌出的血,吓得连连大叫。
被阿渡控制住的蓝白无力地跪坐在地上,手中的刀也被阿渡夺去。
“你杀了我吧。”蓝白看着一旁的阿渡,豆大的泪珠扑簌簌地掉了下来,所有人都愣住了。
“蓝小姐,你说什么呢?”
“杀了我吧,杀了我啊!”蓝白大喊着,“快杀了我啊!我求你了,快杀了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