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啊,”何钦那几张照片拍得很好,李望舒的心情不错,爽快地点了点头,“你想聊什么?”
“等会再说。”钟鹤瑀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了抬下巴,示意她领口别着的收音麦,“你把这个摘给我。”
李望舒微微一怔,随即明白过来,他们接下来的对话,钟鹤瑀不想被节目组记录。
少爷已经规规矩矩地配合了整整一个月,如今行程将尽,即将返程,他想争取一小段脱离收音避开镜头的空档,以他的身份,只要开口和节目组提一句,节目组是一定会同意的。
可是私下交谈?和钟鹤瑀?
这个念头让她本能地感觉到一丝抗拒。
李望舒皱起眉,但几乎是同时,另一个想法冒了出来,于是她抬手飞快摘下麦,放在钟鹤瑀摊开的掌心。
她痛快地答应,倒并不是给钟鹤瑀的面子,而单纯是因为她的烟瘾犯了,想借他这一小段空档。
她答应了薇薇安没有带烟过来,一来是因为行李是凌晚和团队造型师帮忙收拾的,二来是她怕来了之后会有开箱的环节,不敢明目张胆地把烟带在身边,她想得也很简单,烟这种东西,到了当地随处可买,缺不了。
可她万万没料到,节目组的镜头几乎二十四小时寸步不离,直到在捷克的布拉格机场候机的时候,她才借着上厕所的间隙,偷偷买了两包藏进包里,可自那以后,它们便如同被封印,在这漫长的录制期里,竟连一次拿出来的机会都没有。
眼看就要回国,这烟简直成了她心头的朱砂痣,此刻钟鹤瑀递来的这个“私聊”借口,无疑是天赐良机。
她看着钟鹤瑀转身朝工作人员聚集的临时调度区走去,顺便一招手带走了她的摄影师和PD,湖边这一隅,暂时成了镜头与收音的盲区。
李望舒忍不住弯了弯唇角,眼底掠过一丝狡黠的笑意,心想:这回可要好好感谢少爷了。
她不动声色地往僻静处走了几步,直到背后的喧闹完全被石墙隔开,随即从包里摸出了那盒烟,接着,又摸出了一盒印有民宿LOGO的火柴盒。
她抽出一根火柴,在磷面上轻轻一划。
“嗤——”
一声脆响,橙红色的火苗在傍晚的微风中摇曳着亮起,映亮她低垂的眼睫,她用手拢住这团短暂而温暖的光,迅速点燃了烟。
李望舒把点燃的烟轻轻叼在唇角,轻轻用牙齿轻轻一咬。
“啪”。
细微的破裂声在唇齿间绽开。
薄荷的清香抢先涌入口腔,清洌又绵长,强势地覆盖掉这一个月来无处不在的镜头带给她的紧绷感,紧接着,烟草的本味才穿透这层清凉的冰壳,伴随着一丝淡淡的辛辣,顺着喉咙缓缓滚下,她几乎能感到后颈处那根绷了整整一个月的弦,“嗡”的一声,松了下来。
她倚着古老的石墙,眯起眼看向波光粼粼的湖面,放任自己沉浸在这短暂而真实的放空里,世界安静得只剩下风声、水声,和自己平稳的心跳。
这感觉,久违了。
就在这时,握在手中的手机,突然轻轻震动了一下。
李望舒垂眸一看,是秦羲和发来的一张照片,照片里是电视屏幕,正在播放他们录制的这档旅游节目。
“这么快?”李望舒咕哝了一声,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打字:「在忙吗?有急事。」
消息发出去还不到两秒,那边的回复就跳了出来:「不忙,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