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望舒坐在钟鹤瑀右边,靠近阳台,风时不时吹起她鬓角的碎发。
她吃得安静,却格外放松,镜头下向来克制得体的她脸颊染着薄红,显露出几分平日罕见的、毫无戒备的柔软。
钟鹤瑀默默用公筷给她夹菜,烫好的肥牛、吸满汤汁的豆腐、脆嫩的毛肚,一个一个进了她的碗里,他的动作自然,像节目里对同伴照顾,看不出一点逾矩。
火锅吃到半酣,酒意微醺,热闹慢慢沉下来,变成了轻声的夜谈,李望舒从餐桌边挪到沙发上,靠着周蕴的肩膀,缩在她怀里,林笙盖着薄薄地毯子,窝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两个男生和苏念一还在火锅里挑挑拣拣,摄影机像沉默的旁观者,记录下这趟旅行里最真实的情绪。
“咱们明天就要去捷克了,”周蕴问,“导游还是鹤瑀吗?”
“是啊,”钟鹤瑀手里还握着筷子,有点不好意思地笑道,“导游小钟全程竭诚为大家服务。”
何钦一听这话也嘿嘿笑了起来,一边拿筷子把锅里最后一块虾滑捞进自己碗里,一边头也不抬地来了一句:“小钟不会每天都emo吧?”
一屋子人被他逗乐了,钟鹤瑀推了一把他的腿,把他推得一歪,“有的吃还堵不上你的嘴。”
“不用那么往心里去,鹤瑀,”林笙在沙发里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柔声安慰道,“这其实都是很小的事情,那天又是第一天,大家都不算特别熟悉,换成我们任何一个人来当这个导游,都不见得有你做得好。”
“其实说出来也不怕大家笑话,我以前真没干过这些事,”钟鹤瑀挠了挠头,微微垂下眼,“我从来没有自己一个人出去旅游过,带着团队就总是团队给我安排好,自己出来也确实没有太考虑过钱的问题,这次也算是学到了很多。”
“所以第一天给大家累成那样,我其实心里是很过意不去的,总觉得没有照顾好大家,结果还要大家来安慰我,怪不好意思的。”
李望舒在周蕴怀里动了动,突然说:“鹤瑀今年多大?”
似是没想到会有这么一问,钟鹤瑀愣了一瞬,才回答道:“今年24。”
“妹妹21,妹妹最小,何钦比你大还是比你小?”林笙接着问道。
“我比他小月份,我23。”何钦不知道从哪个房间拿了把吉他出来,抱着轻轻拨弦,“瑀哥,我要是在这儿唱你歌,节目播出以后会给你版权费吗?”
“你还小,有些事情想得不是那么周全也很正常,”李望舒别有深意地笑了笑,“不要把自己想得那么全能。”
顿了顿,她指着何钦又道:“你看他,他还敢在你面前玩吉他,他把自己想得那么全能就没你那么大的心理负担。”
所有人都哈哈大笑起来,何钦弹错了一个和弦,吉他发出一声极不和谐的错音,把所有人逗得笑得更大声了。
周蕴用手指轻轻点了点李望舒的额头,“就你会说话。”
何钦根本不以为意,手指在吉他上重新找到了正确的和弦,笑着道:“我唱他的歌,这是在帮他打歌!”
钟鹤瑀没说话,只是笑着摇了摇头,往何钦的碗里夹了一块肉,那意思是:吃你的吧。
“你比鹤瑀大还是小?”周蕴偷偷问李望舒。
何钦轻轻地哼唱着一首抒情歌,不是钟鹤瑀的歌,是一首更老的、大概在座的除了周蕴之外没有人能说出名字的老歌,声音轻轻地落进李望舒的耳朵里,她不禁微微弯了弯嘴角,“我25了蕴姐,比他大两岁呢。”
周蕴捋了捋她的碎发,低声道:“你都这么大了,我还以为你还小呢。”
李望舒稍稍动了动,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了一些,闭上了眼睛,“是啊,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