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是慕尼黑深夜的风掠过民宿外墙的枝叶,擦过老式窗框,发出细碎又轻柔的声响。
李望舒的睡眠向来很差,入睡对她而言是件格外艰难的事,好不容易睡着,也始终处在浅眠状态,稍有动静便会惊醒,又或者整夜被纷乱的梦境缠绕,醒来时疲惫感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像石头一般压在身上。薇薇安深知她的状况,除非是必须要赶早班飞机,或者在剧组里有早戏迫不得已,平日里极少给她安排清早的工作,也从不会要求李望舒早起。
这样的状态在拍完《招娣》之后愈发严重,她曾无数次整夜无眠,只能起身点燃一支烟,在漫漫长夜里沉默地端坐到天光微亮,好在时间渐渐过去,总算缓过来了一些,不至于再睁着眼睛看黑夜褪去朝阳升起。
结果今晚,因为民宿的房间有限,她别无选择,只能和林笙挤在同一个被窝里。
李望舒闭着眼,身体绷得笔直,多年的浅眠让她对周遭的动静格外敏感,更别提此刻身旁还躺着另一个人,她连翻身都不敢,生怕一丁点动静就惊扰了对方。
可没过多久,身侧就传来被褥轻轻摩擦的声响,断断续续,显然是另一个人也在辗转难眠,李望舒压低声音,试探着轻唤了一句:“笙姐?”
“嗯?”林笙的声音几乎是立刻响起,语气里满是歉意,“对不起啊望舒,我有点认床,是不是吵到你了?”
“没有,我也没睡着。”李望舒轻声回应。
林笙翻过身,面向着李望舒,枕着两只手,轻声叹道:“平时在剧组住酒店,换个环境都要适应好几天,更别说这民宿的床,躺上去总觉得不对劲,本以为慕尼黑的夜晚这么安静,能睡得踏实些,没想到还是一样。”
“换地方睡,本来就容易失眠,”李望舒顺着她的话接了一句,“我之前听人说,可以带个自己家里床上的东西,有点熟悉的味道可能会好一些。”
“我之前就是这样,”林笙轻轻地笑了一声,“这次工作一结束就赶过来,收拾得太急给忘了。你怎么也睡不着?”
“过了那个困劲儿反而清醒了,”李望舒侧过头看向她,“本来回来的时候还挺累的,恨不得倒头就睡,结果跟他们一聊天,房子里一热闹,洗个澡出来反倒是不困了。”
“我也会这样,”林笙说,“有的时候在剧组拍大夜,十点多十一点是我最困的时候,到了一点以后反而不困了,越拍越精神,跟打了鸡血似的,一直到天亮都可以不用睡觉,第二天只要不让我睡觉,我还能接着一直拍,但只要放我回去睡觉,我就不行了,非得睡到第二天早上不可。”
李望舒也笑了起来,说:“你真厉害笙姐,现在还有剧组经常熬穿吗?应该很少了吧,我最近几年都很少见过了,最晚也就是两、三点?”
“有的呀!”林笙像是突然来了兴致似的,“你都不知道哦,尤其是古装,夜戏本来就多,大夜再正常不过了,尤其是——”
说到这里,她朝李望舒撇了撇嘴,话音戛然而止。
摄影机虽然被盖住,但她们的声音还是能录进去,有些话是不能随便说的。
李望舒当然也知道,她自然而然地岔开了话题,“我其实很久没拍过古装了,上一次拍古装可能还是几年前?”
“为什么?没有古装找你吗?”林笙惊讶道,“不可能啊,你这张脸不拍古装,简直是观众损失。”
“也有找的,但你知道一年只有那么长,能专心拍完两部已经很花时间了,更别说还要前期进组训练,后期还有宣传,”李望舒说,“有的时候看到更出彩的剧本肯定会优先选择的。”
“电视剧不考虑吗?”林笙又问。
“有好的剧本当然会接,”李望舒说,“当演员哪有挑剔的,你说是不是?”
林笙笑了,“你就应该多演戏。你今年有新戏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