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蹙着眉往旁边挪了两步,摸出手机瞥了一眼,屏幕上一片沉寂,与耳边的沸反盈天,竟是两个截然不同的天地。
“望舒,望舒!”
李望舒还在走神,那两声呼唤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花,轻飘飘地落进她耳朵里,她只恍惚地动了动睫毛,没立刻回过神来,直到那声音又拔高了些,才终于将她飘远的思绪拽了回来。
“你太累了,乖乖,”周蕴笑着一把挽住李望舒的手,扭头问李望舒的跟拍PD,“她在哪个房间?我先带她回去休息。”
说着,她又朝周遭众人摆摆手,“大家也别都杵在这儿聊了,搞得走廊上都吵吵嚷嚷地影响里面采访,早点回去休息吧,咱们还有整整一个月的时间呢,犯不着把话都挤在这一时半会儿说完,回头真要相看两厌了。”
“蕴姐说得对,蕴姐说得对,”林笙忙不迭地帮腔,“可不是嘛,都散了都散了,别在这扎堆了,都回去吧回去吧。”
“谢谢您,蕴姐,”李望舒感激地捏了捏周蕴的手,悄声道,“昨天晚上没睡好,早上又早起去拍摄,刚刚有点走神了。”
周蕴拉着她,也压低了声音,温柔道:“你得好好休息,你之前在片场也睡得晚,他们老说半夜你的房车还亮着灯,现在好点了吗?”
李望舒笑笑,“好多了蕴姐,剧本实在太好,有时候一钻进去就忘了时间,真不是故意晚睡的。您放心,咱们这工作您还不知道吗,时间上总没那么规律,我今晚一定早点睡。”
周蕴把她送到房间门口,又温言嘱咐了几句,再三叮嘱她务必好好休息,这才转身离开。
节目组定的这家酒店在B市很有名,是B市标志性的高层建筑,有着悠久的历史,外观保留了上世纪初的欧式石砌风格,外立面是暖灰色的花岗岩,正门上方镶嵌着一座巨大的复古时钟,钟盘上的罗马数字已经被岁月磨得有些斑驳。内部的装潢是典型的摩登风格,非常古典华丽,房间拉开窗帘就能看到江景。
李望舒反手带上门,连鞋都顾不上脱,便一头栽倒在床上,四仰八叉地躺着,任由四肢陷在柔软的被褥里,耳边的喧嚣彻底被关在门外,只剩自己的呼吸声。
过了好半晌,她才慢悠悠地侧过身,伸手捞过手机——屏幕依旧安安静静,除了置顶的几个工作群有未打扰的红点以外,没有其他的未读消息。她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扣在床单上,莹白的光敛去,她的眼神放空了片刻,眉心不自觉地蹙了蹙。
片刻后,她才轻轻叹了口气,慢吞吞地坐起身,看了看房间里的两台小型摄影机,机身上亮着一个小小的红点,那个红点在她的余光里一闪一闪的,像是某只看不见的眼睛。
她把一个行李箱拖到摄影机底下的死角,翻出换洗衣物,趿着拖鞋,脚步虚浮地走进了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