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方沅明明都恼怒得快咬牙切齿了,现在却反常得忍耐下来,这强行理智的姿态酷似地位永不会动摇的正宫在教训张扬的小三。
“如果你听不懂,看不懂人话,我可以慢慢教你。”
“哦?你教我?你什么学历就来教我?有C9吗?没有就安静,别打扰我和亲爱的说话。”
好好的怎么都开始人身攻击了呢?
斯清也不知道这些镇民判断耳聋的标准是什么,混乱的争吵中更是容易忘记伪装,他生怕两人真吵上了头,双双被判为外来人。
见服务员都开始皱眉,斯清当机立断出手阻止。
“歘!”
黑色笔记本如刀剑出鞘般插入针锋相对的二人之间,正好将对方的脸挡住了。
他沉着脸伸出两根手指指向他们,然后指向周围,最后食指竖在嘴唇前。
公共场所,保持安静。
“还好有人制止,不然看你们的架势,怕是要把这旅馆给打砸干净全拆了不可。”
这里斯清刚阻止了一场大战,那里旅馆门口便来了两位穿着紫色衣服的镇民。
出声的人留着一头过肩的卷发,看着就很有资深艺术家一般落拓不羁的气息。
他拿着一个铁盒,而眼熟的炸毛小子也跟在他身后,双手捧着薄薄一叠白纸。
“我是薛芳华,镇长来让我给各位刚回来的人画肖像。”
薛芳华带着炸毛小子坐在一张空餐桌旁,铁盒打开,里面是黑色的炭笔。
他对断眉招手,“你,就你,你先来吧。我先给你画肖像,也能让你安静消停会儿。”
断眉在副本里不想当第一。
他可不想当他人探路的垫脚石,副本规则的扫雷器,对他来说永远是小命第一。
断眉犹豫时,炸毛小子举了下拳头。
断眉嘴角抽搐。
怎么一个两个的都喜欢用暴力解决问题呢?
暴力不好,但很有效。
有薛芳华发话在先,断眉也没有拒绝的余地,他只好安静闭嘴坐到薛芳华对面,僵着脸让他画肖像。
薛芳华画肖像并非工笔描摹,他捏着炭笔大开大合,却能在几笔间就绘制出容貌与神韵,再用较细的炭笔勾线补充细节,几分钟时间一张速成肖像便画完了。
他捏起完成的肖像吹去上面多余的炭粉,众人自然也看见了惟妙惟肖的画作。
闵方沅为他鼓掌,“薛老哥画技非凡,随便涂两笔就能画出神韵,小弟我佩服佩服。”
薛芳华淡定地将肖像放在一旁,并未回敬。
炸毛小子示意了一下,给他比了段手语。
薛芳华这才恍然,回头对着闵方沅颔首,“原来你方才在称赞我,不必如此。”
“我听不见,所以郑黄博文便与我配对,有事直说便好,他会转述给我的。”
薛芳华刚说完,便对着想起身离开的断眉招手,“诶,那个你,别急着走啊,来签名。”
他递上炭笔,指着断眉的肖像画说:“在右下角签上你的名字。”
就是在自己的肖像上签名,在断眉眼中那也变成了和恶魔的契约。
无限游戏中,需要签名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听不见,他听不见。
断眉想迅速转身快步上楼,却被炸毛小子,也就是郑黄博文先行一步抓住了手腕。
断眉扭头笑得僵硬,“怎么了?我的肖像不是画完了吗?”
郑黄博文的手劲意外得大,他不容置喙地拉着断眉回到薛芳华身边,点了点他的肖像。
薛芳华则对着断眉缓慢地说:“签名,签上,你的名字。”
不等他说话,一旁又插来一本笔记本,上面写着:【签名】
断眉顺着拿着本子的手看去,闵方沅正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断眉:“……”
够了,他之前错了还不行吗?
断眉喉头滚动,面露难色接过炭笔,在右下角一顿一挫地签上“赵”,新起一小撇后,万分纠结地写下了“宇”。
等“赵宇”交还炭笔,闵方沅才将笔记本物归原主,并附赠一个飞吻。
斯清扭头并未接收。
薛芳华拿出新的白纸,“下一个……”
“阎王点卯”之前,斯清捧着他点的“炒墨梗菜”送到了薛芳华面前。
这突然的行动连闵方沅也懵了,其他玩家都盯着斯清等待他下一步行动,难道他想用菜贿赂,好让自己不用画肖像?
薛芳华低头看见自己熟得不能再熟悉的菜肴,再抬头看向端菜来的年轻人。
这孩子长得俊俏乖巧,眼睛闪亮亮的,不用比手语写字,他都能读出“大佬辛苦了,请用膳”的话。
常年遭受身旁熊孩子的折磨,薛芳华对这种漂亮的乖孩子那叫一个喜欢。
“谢谢你,不过我们都在欢迎仪式前吃过了。”他笑得像收到孙辈糖果的老爷爷,“镇上的食堂就是便民旅馆,在饭点,几乎所有镇民都会来这里吃饭。”
“所以不用给我了,你自己点的赶快去吃吧,别饿着,吃完再来画肖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