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镇民们都会吃,加上现在才副本刚开始,便民旅馆后厨没必要现在就给玩家们下猛料。
这盘比仰望星空还反人类的菜是可以吃的。
斯清点点头,回到座位上开始品尝黑暗料理。
闵方沅见状,也拿起筷子将碗中柔软的灰白团块放入口中。
他们神情僵硬,微妙地一口接一口,但在他人看来,他们正双眼无神机械性地吃饭,仿佛在遭受炼狱般的折磨。
实际上不至于说是味同嚼蜡,只是口感与现实熟悉的肉与菜截然不同,他们一时无法适应。
或许这就是副本小镇的特色菜吧。
赵宇画完肖像签完名本想直接上楼离开,可先前闵方沅为他点的菜上来了。
在服务员的注视下,他讪讪走回来,只不过没再坐到斯清他们旁边,而是找了个远离他们的空位坐下埋头苦吃。
吵闹的两人都在吃饭,大厅内突然安静下来。
“那么下一位……女士优先吧。”
薛芳华对着唯一的姑娘微笑,请她坐过来。
唯一的女玩家暂且缓过神来,她深知做多错多,现在才副本刚开始,还是得老老实实按NPC说的做。
她板着脸坐到薛芳华对面。
“你的住房已经在收拾了,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人来带你去。有什么需要的可以直接和镇长提,他允许的话直接去仓库拿就是。”薛芳华一边涂画一边说到,郑黄博文跟着比手语。
姑娘点头,“好的,谢谢你们。”
知道流程,这一次薛芳华递上炭笔时,她自觉上前签下名字“黄巧巧”。
其余玩家自然不能幸免,他们逐一绘制肖像并签名“王豆豆”、“叶开放”和“胡斌”。
现在终于轮到勉强干完饭的斯清和闵方沅。
闵方沅刚想笑着起身,就见黑色笔记本竖在面前,他的帅脸险些就要在上面印花了。
不过他也没生气,他相信斯清有自己的考量,在暂时不会威胁到性命的事上,想玩就去玩吧。
“好吧好吧,年纪小的优先。”他摊手礼让到。
斯清捏着笔记本坐到画师对面,与其他或畏畏缩缩或正襟危坐的玩家不一样,斯清自然且自信,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盯着薛芳华,让人不自觉就会联想到乖乖看着你的猫猫狗狗。
这样真诚年幼的孩子总能让人心软,薛芳华落笔都细致了些,最终斯清的肖像比别人的还要精致一倍。
轮到他给肖像签名时,斯清没有拿起炭笔,而是直接捏着笔记本连着的黑笔签下姓名。
闵方沅眼睛一亮。
真不愧是聪明的小天才,总有解决的办法。
其他人见了不由得后悔,他们看向薛芳华,甚至隐隐希望他能呵斥斯清,让自作聪明的小子吃吃瘪才好。
“这……”薛芳华目露迟疑,思忖了半天,他还是将斯清的肖像放在了完成的纸堆上,“也行吧,我会和镇长说明情况的。”
这下其他先画肖像并签名玩家炸开了锅。
他们纷纷向薛芳华靠近,胡斌甚至径直走到他身边腆着脸问:“薛先生,我的肖像……”
郑黄博文冷漠但称职地比手语。
薛芳华一看立即皱眉到:“怎么,肖像与签名都是一气呵成的事,没有涂改一说。还是说,你们想让我重画?”
关键NPC眉头一竖,玩家哪敢再造次?
但为了小命,还有人想争取一下。
叶开放扯着笑容问:“薛先生,你的画技实在精妙,我很想收藏一张。或许你可以再画一张更好的交上去,至于这一张……”
“纸张是镇上的珍贵资源,也就是你们刚从外面回来才有这个待遇。”没等郑黄博文比完手语,薛芳华便冷冷说到:“一共七张素描纸,七个人的肖像,你觉得不满意现在我就帮你撕了,之后我也不会重画,有什么后果你自己承担。”
叶开放连忙摆手:“不不不,没事,没事,是我之前说错了,我就是想再看看我的肖像画,在外面我可从没被画过呢,哈哈……”
郑黄博文比完他的话,薛芳华的脸色才缓和些。
他大方地拿出签着“叶开放”名字的肖像,叶开放僵着手接过,看画的表情那叫一个欣赏与满意,但僵硬到差点绷不住抽搐的嘴角能看出他内心有多么煎熬。
叶开放杵在原地像个雕塑,薛芳华也不管他,指着闵方沅说:“你来吧,最后一张纸该画你的肖像了。”
“到我了么?各位让一让,这是要画我的肖像而不是集体合照啊。”
闵方沅挥挥手将其他玩家赶开,顺便从叶开放手中抽走了他的肖像,“好了兄弟,别让薛先生为难。”
他笑眯眯地将肖像还给薛芳华,看薛芳华缓和的神色,显然也刷了一波好感度。
闵方沅的肖像果然也比其他人的细腻一些,不过还没斯清的那么栩栩如生。
在画作完成薛芳华递上炭笔之前,斯清就已经递上了他笔记本上的黑笔。
闵方沅轻笑着接过,他看着倒映着他脸庞的通透的眼,斯清好似已经看穿了每个环节可能的坑,跟着他过副本,真是能躺平。
狂放的名字印在纸上,薛芳华点头收起所有肖像,他整理齐纸张收好炭笔后起身,“几位刚回来的人的肖像都已画完,我们就不再久留了,几位自便。”
说罢,他带着郑黄博文离开了便民旅馆。
目送完两人的背影,其余玩家便想直接上楼选房间了。
谁知道晚上有没有鬼敲门,又是按照什么顺序敲门,总得按自己的幸运数字先抢个房间。
闵方沅嘴角噙着笑优哉游哉地看着那些人匆匆上楼的脚步,自己吊儿郎当双手插着口袋陪在同样不紧不慢的斯清身边。
斯清走到前台比手语,那冷脸服务员点点头,在纸上记录着什么,然后给了他一把铁钥匙。
闵方沅忍不住笑了,他仰头对着几乎看不见人影的楼梯口喊到:“喂!你们几个急着上楼,不登记没有钥匙就想开门?”
楼上沉默了一会儿,接着又是一阵急匆匆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