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掌心攥住衣角,手背自己捂住,“走,咱们去看壁画。”
“你不觉得这个姿势别捏的话,行。”
斯清在自己衣服上擦了擦手,这布料还真是挑剔,连鲜血也不吃,擦了半天也就是把闵方沅的血抹匀了而已。
他们所在的神庙大厅呈长方形,可只有篮球场那么大。
从外面看这沙漏型的神庙至少是一幢摩天大楼,所以这里必定有能触发的开关,让他们真正进入神庙内部。
墙壁上有凹凸不平的壁画,越是靠近入口处越是模糊。
斯清从入口的壁画看起,他抹开些沙尘,其上并未镌刻文字,而是绘制了不少框在三角形中的火柴人。
沙丘连绵,绿洲珍贵,曾有文明生活于此。
黄沙之下有巨型沙虫肆虐,可它们不会轻易靠近绿洲,于是人们绕绿洲搭建居所,抵御沙虫也遮蔽风沙。
然而随着时间推移,绿洲逐渐被黄沙吞噬。
人们无法再依靠绿洲轻松获取赖以生存的水,便在居所内攫取地下水源。
没有了绿洲,沙虫也渐渐闯入了生活居所,人们势小力微,完全无法与恐怖大虫相抗衡——
直到救世主的出现。
斯清不确定那是不是救世主,至少从壁画上来看,三角形的线条越来越少,圆形纹路突然多了起来,仿佛天上日光,层层叠叠令人恍惚。
加上穿过圆形向下流淌的线条,仿佛是对疾苦众生张开的双臂,那一圈圈的圆或许真是某种救赎。
自那一刻起,再也不见三角形,取而代之的是许许多多的圆。
人们双手合十跪拜在“圆”下,“圆”也回应人们的期许,向威胁人们生命的沙虫降下神罚。
长箭贯穿沙虫的身体,人们愈发虔诚,向着“圆”举起双手,疯狂地“捧”着祂。
至此,壁画到了与神庙入口正对的墙壁中央。
另一面是相同对称的图画,线条最终汇聚到了正中央最大的圆形下方。
正如隋汉所说,斯清也敲了一遍壁画,连那高高在上的“圆”都敲了一下,并未触发任何机关。
闵方沅伤口的血勉强止住,他也用力敲了一圈,没有收获,反而在拳头用力时,受伤的手也连带着牵动,不算完全愈合的裂口又崩出几滴血。
斯清眉头刚蹙起,闵方沅就盘腿在隋汉身边坐下了,“伤员不要乱动,我会的。”
斯清:“……”
他叹了口气,专心思考壁画的深意。
一路走来,壁画上的小人越来越少,到了中央的圆下更是空无一人。
他们去了哪里?
难道“圆”没有彻底拯救他们吗?
斯清回想他们从遗迹坠落逃到神庙,一路上看不见任何生活的痕迹。
没有绿洲,就算有杀死沙虫的办法,也无法维持文明的延续。
明明该思索壁画的含义,可斯清忍不住将自己代入壁画中的小人。
或许他们玩家经历的就是那文明最后的孑遗,没有“圆”的引领与拯救,躲在神庙中没有食物,出去则会成为沙虫的腹中餐。
他们能做的只有无望地枯等。
等待“圆”的垂怜。
斯清突然感到深深的悲哀。
面对沙虫,他们多么无力。
三只小蚂蚁如何能战胜强壮的毒蛇?
他们只能在神庙大厅中苟且偷生,找不到能迈出下一步的方向。
或许再等等,再等待一段时间,“圆”就会从天而降给他们通关的线索。
神庙之门的小圆就像锃亮的灯泡,斯清在神庙中待久了,看向那里时竟觉得格外刺眼。
外面的日光与酷热似乎就是死亡,他们三个门后之囚只能贪图片刻的阴凉。
斯清僵着身子有些喘不过气,如今的感觉就像他躺在手术台时一样,光与热就在那,可触及不到他。
自己只能等待,绝望又不甘地等待。
多么悲哀啊,凭什么呢?
他不甘心。
明明都撑到第三个副本了,他就不能继续走下去吗?
加之他并不是孤身一人,众人拾柴火焰高,三个臭皮匠还能顶个诸葛亮呢,他们三就不能找到一条活路吗?
哪怕它遍布荆棘。
哪怕它遍布荆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