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可恨的是,规则中从来没有淘汰对手或是阻碍对手的要求。”斯清垂下眼睑喃喃。
这是玩家们自己的决定。
玩家们开局并不同仇敌忾,也没有一个不怕死的领头羊站出来,那么人只会相互对立,自私自利充斥整个副本。
没了法律的约束,人性深处的恶肆意涌出,道德的枷锁也摇摇欲坠。
玩家,在背叛与牟利中残喘,在真诚与善意中死亡。
“是吗?那可太好了。”
斯清一愣,抬头看向笑得灿烂的闵方沅。
他对着斯清歪头,站姿也懒懒散散,“这样我们就没有对立的理由,以后能一直合作下去,不用担心系统棒打鸳鸯了。”
这个词不是这么用的吧?
但斯清只是抽了下眼角,便收回了视线没再言语。
他轻轻放上了唱针。
雀跃的曲调在餐厅跃动,仿佛春日百鸟欢唱,又像是带来春意的潺潺泉水,一下子就冲走了沉闷。
“维瓦尔第的《四季·春》。”
斯清瞥了闵方沅一眼。
闵方沅笑着走近,“怎么,很意外我居然知道这首协奏曲吗?”
斯清不言,收起眼神回到了那幅油画前。
这幅画中,下方几乎都是树木草丛,中间有赤身的一男一女,右上角的云彩中能看见身披白袍的上帝。
闵方沅瞪了几秒,放弃自己解读作者背后思想,“事先说好,虽然我在音乐上有些造诣,但对绘画可不太了解。”
斯清又瞥了他一眼。
“斯清同志,我觉得你的眼神很复杂啊。刚刚是意外,现在是鄙夷?”闵方沅双手抱臂,笑看身边眼睛滴溜溜转的小朋友。
“我可没想那么多,只是单纯看你一眼。”
“好吧,那么你知道这幅亚当夏娃和狗狗祟祟的上帝叫什么吗?”
形容还挺形象的,斯清说到:“这是普桑的《四季》系列的《春》。”
“都是‘四季’啊,或许我们需要吃四个不同房间的食物才行?不过就算只需要走四个房间,但时间不等人啊。”
闵方沅转身看向对面的挂钟,“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了吗?这个钟是不是不太对。”
“嗯,你的感觉没错,这个钟一圈应该是十五分钟。”斯清点头。
闵方沅挑眉,“斯清同志的时间观念也很不错嘛,是不是数学好的人生物钟也准。”
“或许吧。”
斯清嘴上敷衍着,手上动作不停。
他在水果台前蹲下,这个小长桌桌沿下有明显的长方形雕刻花纹,斯清敲了敲,木头声有些空。
用力一按,与花纹融为一体的抽屉便弹了出来。
一整条细长的抽屉里铺满了指甲大小的彩纸糖果,斯清拆了几个,这些糖果只是外面的彩纸颜色不同,里面糖果是一样的雪白薄荷味。
“哇哦,隐藏机关,我也来帮忙。”
闵方沅雷厉风行,对待摆设格外暴力。
先是四张素描全被撕扯了下来,他锤了一遍墙没有暗门,接着伸手把挂钟四面八方都敲了一遍,真是仗着他的身高为所欲为。
挂钟不动如山,指针忠诚地听从时间的命令。
这一侧研究完,闵方沅跑来扯油画,油画则是纹丝不动,无法旋转也无法拿下。
他学着斯清的模样将整个水果台桌子都按了一遍,还打了留声机几下,顶针来回拨弄也没能触发什么隐藏机关。
他还把手伸进喇叭里掏了掏,也只抓到了空气。
“除了餐桌还没研究,其他应该就只有你发现的一个抽屉了。”
闵方沅似乎是不死心,还蹲下将垂地的黑金桌布给掀了起来,桌底空无一物。
他委身蹲进去将地毯锤了一遍,也没有反应,仔细摸索一遍也没见任何有地下室的缝隙。
“应该真的就只有那抽屉了。”
他钻出来伸懒腰舒展修长的身体,弓着身子研究桌底真是委屈他了。
“嗯。”
斯清淡淡应到,他将榨汁机的桶拆了下来,意图不要太明显。
闵方沅帅脸一僵,“我是无痛症患者,但不是尝不出味儿啊。”
斯清将剥开的薄荷糖丢进去,挑挑拣拣每种水果选一块也丢进去,“这是能短时间‘吃’过所有食材的最好方式了,你以为我想?”
闵方沅拍拍胸脯提前安抚自己可怜的心脏与胃,大义凛然到:“没事,没事,好兄弟同甘共苦,等你做好创意菜,你干我也干!”
斯清捧着桶走近餐桌,除了被肥硕男弄翻的青菜,其他素菜都是九成九新,除却没热气,和刚出炉差不多模样。
就是抢着吃的肥硕男也没有贪婪到要完成奖励任务,他们都只动了肉菜。
而整个餐桌的肉菜只剩下原本斯清和闵方沅站着的地方的没动,看着像是四喜丸子。
他放下桶拿起刀叉切割肉丸,四个肉丸每个都切了一小块。
闵方沅也没闲着,他端起一盘盘素菜,用筷子每盘挑一颗丢进去,菠菜、茼蒿、韭菜,一起炒的鸡蛋,撒了当点缀的葱花都没落下。
“这几个肉丸不都一样吗?不必这么小心翼翼耗费时间吧。”他边忙边吐槽到。
斯清闻言,叉起肉丸举到闵方沅面前,切口露出粉嫩的熟肉,汁水盈盈看着就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