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内是那么安静,能清晰听见空调的运作声。
斯清收敛了笑容,坐回小沙发。
他拿起《民间信仰源流》尝试记住更多民俗忌讳,那些神鬼之说很可能是副本的约束规则,无知玩家必须用命去填坑的那种。
又看完一章,斯清不由得停下翻页,思绪再度发散。
关于让他们成为玩家的【特利维斯的无限生存游戏】,他唯一能参考的副本只有他的新手本【表面型水塔】。
从开始直到打开闸门确实都非常线性,注意细节问题便能迎刃而解,但,最后出现的怪物是什么?
那形似章鱼的触须是为何存在?
光是涌入的水就足以淹死所有人,再安排巨型章鱼是为了加速他们在水中的死亡吗?
“咚咚。”
突然有谁礼貌地敲响了他的病房门。
斯清一愣。
姜百寿和其他护士护工几乎不会敲门再进来,这是谁?
不管是谁,斯清都不打算回应,他讨厌招惹麻烦。
门没锁,门外的人也没等斯清同意就推开了门,就像是早就猜到斯清不会同意一样,不速之客直接登堂入室。
下午见过的青年笑盈盈的,迈着长腿就闯了进来。
“斯清同志,冒昧打扰。”
咔哒一声,隔音效果极佳的房门被关上了。
他见斯清盯着他,不但没有尴尬,还笑着点头回应。
青年几步就坐到了斯清对面开始自我介绍:“我叫闵方沅,深夜拜访实在抱歉,但我慕名而来心生向往,无论如何都想亲眼见你一面。”
斯清也没问他怎么知道自己的名字,就那么定定看着他。
“你就是那个身患绝症但一夜治愈的奇迹吧?明明是医学界震撼人心的存在,网上却没见多少消息呢。”
斯清冷冷问到:“有什么事。”
“没事,就是好奇想来拜访一下。毕竟白天又是体检又是打疫苗的,干脆晚上也把正事给办了。”
闵方沅晃了晃手臂,肌肉线条分明的小臂上有六道棕红疤痕,手背上还有一道新鲜的。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前两天不小心被猫挠了,已经来打过两次狂犬疫苗了。”
那猫是有多狠……
斯清这么想着,但只默默翻过一页书作为回应。
闵方沅十分自来熟,第一句委婉有礼貌的话好像只是背的台词,他也只乐意装一下,恣意放肆的性格便迫不及待呼之欲出了。
“那小猫咪可一点没猫德,上一秒还被我摸得打呼噜,下一秒就翻脸不认人给我挠了一爪,摸之前我还喂过猫条呢!”
“不过也还好是我,还算皮糙肉厚。那猫啊,估计是我家那片区域的老大,我记得之前有条哈士奇去招惹它,结果半只耳朵都被它挠没了!”
斯清:……这么彪悍。
斯清的视线在书本上,所以没注意到闵方沅讲故事时一点不眉飞色舞,反而一直在盯着他看。
眼前这人完全不像是大病初愈的状态,多情的桃花眼中装满了冷淡,琥珀色的瞳孔如宝石般晶莹剔透,标致的鼻梁线条鲜明,就是嘴唇不是很红润,只是淡淡的粉,看着想让人把它染红。
不知何时闵方沅停下讲故事,脱口而出一句:“你是不是在医疗中心呆太久了,感觉你皮肤好白啊,比死人都白。”
斯清:“……”
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只能抬眼瞟了眼闵方沅,表示他看见傻子一般的莫名其妙。
闵方沅见他看过来,剑眉微微上挑又笑了起来。
就是薄唇笑得太邪气,再总裁的长相都变成了小混混。
“诶,你得的是不是什么美人病?就是那种体质很弱但长相却很好看的那种,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
而且还是个嘴碎的小混混,斯清不理继续看书。
“你看的书这么哲学?你身体不好应该没怎么上过学才对,莫非都是自学的?天才啊兄弟!”
就算他的嘴再甜夸得再多,斯清也不会信一个半夜来打扰的人。
“那你自学学到几年级课程了啊?高中?不会是大学吧?”
斯清有些烦了:“网络上的课程有很多。”
闵方沅夸张地惊呼一声:“居然有人不用考试还学高数?我可算是小刀拉屁股——开了眼了!”
斯清:“……”
这人话怎么这么多!
斯清还在心里嘀咕呢,就见他突然凑近,就像一个火炉突然靠近了自己,呼出的气体都有些烫,陡然放大的俊脸让斯清眼睛都睁大了,他立即战术后仰和闵方沅保持了距离。
闵方沅轻笑一声,“你怎么像猫咪一样,靠近就溜走啊?”
“你这样靠近正常生物都是这个反应。”斯清嘴角都绷紧了。
这人是发烧了吗,体温这么高?
闵方沅眼睛笑盈盈的,眼里也只有斯清,光看着还以为他有多深情呢,“说实话,姜百寿医生真的那么厉害,能将基因病彻底治愈?我不信。”
“所以你到底是怎么活过来的?是不是要死一次才行?”
不等斯清反应,他继续抛下炸弹:“我听说好像真的有一个什么无限流游戏,完成任务就能实现愿望,你是不是因为这个活过来的?”
斯清心里一惊,不知闵方沅是从哪里听来的消息。
或许是某个玩家喝多了说大话,无限生存游戏的事从嘴边漏了出去,闵方沅正好捕风捉影又想到了斯清。
究竟是哪个混蛋嘴巴没个把门,现在压力都给到他身上了!
不用斯清出声,闵方沅依旧能自己接话,他挠了挠手臂上的疤痕到:“你说,我去捅自己一刀会不会就成功了?”
他对自己真是一点不怜惜,指甲抓几下把褐色的结痂都抓了下来,透出肉粉色的新生皮肤。
“我看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疼。”斯清讽刺他。
闵方沅一拍膝盖,“诶,这你可就说错了,我根本就不会疼!哈哈哈,没想到吧!”
斯清依旧面无表情地盯着他,就是个不懂得捧场的观众。
“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闵方沅笑着问。
“下午在体检区时,你的手背被推车边缘划了个口子,但你没有任何反应。”斯清冷漠答到。
闵方沅若有所思,“也有可能是我忍耐力强啊?”
“忍耐力再强也不会像你一样没有发觉。人感到疼痛总会有接收信号的动作反馈,而你身上什么反应都没有。”
“观察力不错,斯清同志真聪明。”闵方沅还是那么痞笑着,拍两下手为斯清鼓掌。
“别用这样哄小孩的语气和我说话,时间很晚了,请你离开。”
斯清可不是没脾气的老好人,任人怎么烦都不会生气。
他抬眸怒瞪,双眼审视一圈,从闵方沅的耳廓到唇钉,似乎在无声强调着让他不爽的地方。
“嗯?你不喜欢这些吗?那我全拿掉你能告诉我绝症痊愈的答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