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逍鹤山人与乾桑召来,没有细说内情,只说他与牧松之已诱敌深入,八月初九那日会在明月山庄将一切公之于众。
“山人要同我们一起去么?”庄奉卿问逍鹤山人。
“能亲眼见到西宫久名誉扫地的时刻,我怎么能缺席?”逍鹤山人道。
牧松之看向乾桑,乾桑点点头:“我答应过你们的,不会食言。”
庄奉卿道:“这便好。两位今夜好好歇息,明日,我们便正式启程。”
那二人离开后,庄奉卿站在窗前,静静看了会儿,不知在想什么,牧松之则摊在床上,隐隐有些恐慌,又有些兴奋。
“哇,这就要去干大事了,而且还是在明月山庄这样的地方。我已经传信给师父了,不知他会怎么想。”
庄奉卿回头看他:“你告诉他你要做什么了?”
牧松之摇头,脑袋在枕头上摩擦:“没有,我只说了我要去明月山庄。”
庄奉卿静静看他在床上翻来覆去定不下心的样子,半晌,道:“松儿,你害怕吗?”
牧松之道:“是有一点,但主要是怕计划失败。”
“失败了怎么办?”
“那就再来一次。”牧松之道,“反正总有办法的嘛。”
庄奉卿淡淡地笑了笑,走过来,掀开被子上床,紧紧抱住他,叫他不要乱动:“你知道此去明月山庄意味着什么吗?”
牧松之待在他怀里,仰起头看他:“虽然不知道,但我直觉应该危机四伏?”
“嗯。”庄奉卿认真地看着他,“所以,我其实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叫你卷进来。”
“你又说这样的话。”牧松之有点不高兴。
庄奉卿捧着他的脸,珍爱地用拇指慢慢摩挲:“因为此次确实不一样,明月山庄形势复杂,我脱离了天枢阁,又没有倚仗,到时说不定会被人暗害,与现在的追讨秘籍这种小打小闹可不一样。”
“谁要暗杀你?”
庄奉卿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你知道我为什么选择要他们汇聚在明月山庄吗?”
牧松之在他手中摇摇头。
“因为污蔑天枢阁的事,和污蔑我盗秘籍的事,其实是同一件事,同一个目的。”庄奉卿道。
牧松之道:“其实,我也一直在想一件事。”
庄奉卿看着他。
牧松之继续道:“西宫久想要进议事堂,这很正常,毕竟这是武林权力的中心,可是苍山派为什么要答应他取代天枢阁呢?难道是天枢阁阻碍到了他什么?你那天同我说明月山庄内部吵得不可开交,又说朝廷会和武林有冲突,朝云剑与秘籍又一同被盗,这些事之间,一定有关联。”
庄奉卿笑起来:“真聪明,你只是不了解武林局势,所以还有些连不起来,但若是你了解,你一定一早就猜出来了。”
“快说。”牧松之催道。
“明显,朝廷不想让武林再自由自在下去,想要重新拿回掌控权,说不定和议事堂那几个门派都谈过,不过很显然,天枢阁并不愿意,所以那些愿意归顺的门派就要联合起来对付它。
“半年前,赤松派突然被爆出窝藏武林魔头,引得群情激愤,有不少人上门闹事了一通,赤松连折两位重要弟子,一位长老重伤,掌门公开同群侠道歉。在议事堂内部,虽然具体内情我们不得而知,但想必从那以后就说不上什么话了。”
“这不就是天枢阁正在经历的事?只不过暂时被搅黄了。”牧松之警觉。
“嗯。赤松事发突然,派内没有准备,这才元气大伤,想必大堂主已察觉态势异常,一知道盗秘籍的任务便着手安排,天枢内部的这个内应也另有目的,这才没有发生大事。大堂主的态度我是知道的,她一直不愿归顺朝廷,若是此计成功了,天枢阁的下场恐怕比赤松还要惨烈。”
“我知道了,那朝云剑被盗,肯定是故意的!”牧松之道,“给朝廷一个接管武林的理由!”
庄奉卿亲亲他:“真聪明。”
“我就说嘛,几大门派掌门和盟主一起护剑,居然还能被盗了,他们真的这么弱吗?分明是监守自盗!”
“嗯。”庄奉卿道,“所以这是我选择去明月山庄的第二个理由,要找回朝云剑。”
“那这跟污蔑你有什么关系呢?”牧松之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秘密?”
庄奉卿想了想:“准确来说,和我师父有关。你知道的,我师父和皇……圣……皇……”
牧松之笑道:“你是不是不想说圣上两个字?”
“嗯。”
“那就不说,反正我们私底下说,他也管不着。”
庄奉卿笑起来:“真是胆大包天,不过我喜欢,而且他最近估计为科举舞弊案焦头烂额,听见了也没空理我们。”
牧松之哼哼两声。
庄奉卿继续道:“我师父和皇帝曾有私交,书剑之盟就是他一力促成的,现在那皇帝要撕毁盟约,我是师父的徒弟,他可容不下我。”
“那我们就得和朝廷的人作对了。”牧松之道。
“所以我说很危险。”庄奉卿道,“你害怕吗?”
牧松之摇摇头:“有你就不怕。”接着又略带兴奋道,“而且,这不是武林中的大事吗,做大事方显大侠风范,我要当大侠了哈哈哈!”
庄奉卿深深地看着他,好似要把他吃了,可是最终只是亲了亲他的额头。
“借助你师父的名义,就能解决这件事吗?”牧松之问道。
“我是不是没有和你说过,我与师父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