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玙再次匆匆赶来。林安现在连个眼神也不给他,他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断的对着墙壁大喊。
陆知玙看着林安的这副样子,心也跟着抽痛。原来霍凛口中说的大礼就是这个。
霍凛还是那般会玩弄人心,他不能对陆知玙下手,那就转而对林安下手。他要看看陆知玙究竟能为了林安这个软肋做到什么地步。
陆知玙只能静静的坐在旁边。林安的哀嚎声不断刺痛着他的耳膜,他想去牵林安的手,但被林安不着痕迹地躲开。
看着空空如也的手掌心,陆知玙愣了愣,他不可置信的抬头看林安。
被发现了吗?
陆知玙苦涩一笑,他早就准备好了。
似乎是陆知玙的冷哼,刺激到林安,让林安停下了大叫,改为狂笑。
真是奇怪,哭不出来,笑也笑不出来。
林安拼尽全力假笑,终于在脸笑得酸痛之后停下。
“你说我为什么不伤心呢?我爸爸死了,爷爷死了,哥哥死了,妈妈也死了。可是我现在就是哭不出来。为什么呢?”
问题抛出,林安不知是想从陆知玙这里得到答案,还是在反问自己。
他等待着,思考着。陆知玙不说话,自己也想不出答案。
窗外的树光秃秃的,雪堆积在树干,大风吹过,雪又纷纷落下。
“我怎么就是不伤心呢?”
林安不再去警局给孟琪他们添麻烦,他就待在家里,有时候坐在客厅那巨大的落地窗面前看着雪花落下,有时候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任由雪落在头顶,落在肩头。
简易在得知林安在医院的作为之后,义无反顾的辞去了工作,搬到林安那里,整日整日的陪着他。
夏宴辞也在夏巍的催促下回了别墅,但看到林安周围有这么多人之后,只能充当一个花瓶的作用。
所有人都围着林安,但林安自己却觉得有些小题大做,失去至亲在他的心里好像并没有留下什么太深的划痕。
而这么多人围着他,反而让他感到一种窒息。
在一个难得的大晴天的早晨,林安很顺利的避开了所有人上了一辆公交车。
他坐到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寒风透过窗户吹进来,刺骨的风吹到林安脸上,他竟有了前所未有的清醒。
在他旁边的大叔忍不了了,“小伙子,把窗户关一关。”
林安依依不舍地关上窗,他又从那个难得清新的世界回到现实。
林安无聊的扣着手指,又看着窗上的雾气抹了抹把脸凑了上去。
透过水痕,世界变得不那么真实,霓虹灯变成一个个光球,过往的车辆声音被拉得老长。
他突然笑了起来,一种让人窒息的长长的真实又牵强的笑。
大笑在静谧的车厢里显得格外突兀,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到林安身上。
异样的,难以忽视的目光,林安尴尬的敛了笑容,转头看着窗外。
只有一个小小孩儿看出了林安潜藏的悲伤,他递给林安一颗大白兔奶糖,嘴里牙还没长全就咿咿呀呀的叫着林安,“吃!”
林安愣愣的接过,那孩子妈妈也冲林安笑了笑,让他安心接着,安心吃。
林安看着手里的糖,心里没有半分波澜,在看清那蓝白色的兔子花纹后,竟然升起了一股莫名的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