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陈越的计划没有出错,但符裕棋高一招,在外面又埋伏了一队人马,倘若有变,即刻信号相传。
符裕不惜自损亲兵的代价去钓鱼。
他知道他们今天绝不会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萧琬当然也不是全无准备。
她劈开一箭,喝道:“后侧拦箭,所有人不要放慢行军速度!不想死的就跟上我的速度!”
这是氐人的信号,亦是她的信号。
片刻后,提前埋伏在密林里的两百五十位杨家死士玄衣蒙面,持刃顷刻出动。
他们分成两翼,如两道黑色洪流,拦住了从两侧合围而来的氐人,在利箭里为他们劈开了一条路。
杨家三百死士,除了杨宥宁抽走五十人去护着陈遥,剩下的人全部都被她编入了麾下。
氐人被打得措手不及,弓箭手来不及调转箭头,便被突进的死士近身斩杀。
“前路无忧!”死士头领横刀斩落一名氐人裨将,高声喝言。
萧琬看向后方战场,氐人仍然在增加,杨家死士虽勇猛,但也是借着黑夜的突袭才能这么快扰乱氐人的轻骑,长久纠缠下去,必定要露疲。
萧琬没有半分迟疑,对着北府军吩咐:“分出百人拦住他们,余下所有人,随我驰援!”
“是!”
萧琬策马行至南门,北府军和氐人倒了一片,血色浸润在大地,双方都损失惨重。
出乎她的意料,谢溪非已提前结束了战场,玄衣被暗红渗透。
萧琬闻到了他大战之后受伤的血腥味,一个久被家族庇护的清流公子,竟能如此冷静地处理了战局,谢家教出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人。
谢溪非提着刀,已经脱力的手在夜里轻轻一颤,但很快又掩藏了起来。
“借陈姑娘吉言,我还活着。”
这话里藏着淡淡地幽怨,但战事要紧,萧琬没工夫和他斗嘴,下令道:“推开城门!”
萧琬话音刚落。
吱嘎——
敖仓的城墙从里面打开了,露出一片火光,照亮了她和谢溪非的半张脸。
萧琬顺着火光看清了里面。
计划果然出了偏差。
巴尔今夜有些醉酒,看到漫天烟火的时候他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王子端着酒盏,命令他来宝库这里。
他竟然看到一群蝼蚁试图推开这扇门。
巴尔命令士兵把抓到的人一个一个地丢出来。
数不完的洛州老将,砸在萧琬和谢溪非的面前。
巴尔把弯刀扛在肩上,露出熊熊杀意,“王子好意留下他们,可他们想为你们打开城门!”
火光下映出了巴尔嗜血的脸。
萧琬握紧了手中的刀,她记得他。
在一个月前的洛州战场上,若非他从侧面偷袭,她诛杀桓衡之时便不会被桓衡所伤。
萧琬扫过被他丢出来的陈家老兵。
他们没有说话,但目光一直都在她和谢溪非身上。
巴尔脚下随意踩了一个人,在火光里举起刀。
鲜血溅落在萧琬的面前。
刺激着她的瞳孔。
紧接着又一个人,他头发花白,在火光里抵着巴尔的弯刀,怒吼:“城门已开!”
“将军百战不论名,回头万里,故人依旧!我无怕!”
“来啊!”
“你们冲进来!”
“……”
萧琬听到了他们的吼声。
——
咚咚咚——
战鼓声穿过洛州厚重的城墙,直达洛州前厅。
符显把手中杯盏砸在了繁复毛毡上。
舞女们热烈的动作全部停滞了下来,不敢再发出一丝声响。
各族大将领纷纷收敛了醉醺醺的表情。
陈越长坐在案前,淡淡地看向四周,巴尔至今没有出现在宴席上,在他的意料之中。
符裕上前安抚住符显,“父亲已答应把这座城送给我,这场战斗当由我去!”
符阳站起来,对符裕不屑一顾,对着符显半跪,说:“三弟从没有正面和他们打过,父亲,让我去!”
符裕目光热烈的看向符显,“正是因为我没有这样的经验,现在有父亲和大哥坐镇,所以该由我去!”
符显鹰视着符裕,哈哈大笑,笑声震慑在整个厅内。
“好!”
“你们兄弟二人一起上阵,看谁拿到的头颅更多!”
符裕大快,学着父亲那般大声放话,转头对着陈越说:“我的州牧何在?随我出征!”
陈越应声而起。
杨谌立于北城门前,看着骤然出现的氐将和陈越,冷静下令,“弓弩继续!”
“云梯!”
弓弩手从正面直攻,云梯攀城全力施压。
“骑兵从两侧巡回!封锁他们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