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服了,这大热天你把我喊出来就为了看人钓鱼?”向一序骂骂咧咧在谢念攸身边坐下。
看了半晌后她伸手:“给我来根杆。”
谢念攸无法,起身去给她拿杆了。
不知道是新手保护期还是什么别的原因,向一序一下饵鱼就上钩,一下饵鱼就上钩。
钓到后来旁边那人觉也不睡了,跑来跟她请教钓鱼经验。
许尽赶来的时候,天已经黑得差不多了,三人架着烤炉正烤鱼呢。
许尽看着谢念攸身边的陌生男人,神情很是谨慎:“这位是?”
男人穿一身白,盘亮条顺,清俊高挑,宽肩窄腰,此刻正站在谢念攸身边烤鸡翅。
“刚认识的新朋友,殷霁青。”向一序说,然后为两人做了个介绍。
谢念攸在旁边听着这个介绍,只觉得这场景分外眼熟。
当时,也是在这个营地里,她结识了季逢春。
谢念攸看向殷霁青的脸,没有从中找到跟季逢春有一丝一毫相似的地方。
她还在思索。
或许是她的眼神太直,凝视得太久了,久到男人都没法装作不知情了。
殷霁青转头,以询问的眼神看向谢念攸:“怎么了?”
谢念攸对上他的视线,摇了摇头,收回了目光。
许尽暗戳戳看完了两人的互动,抓住向一序就往旁边走,开始八卦:“这是小谢新男友?”
她不记得小谢前段时间还爱着楼昭聿的哥哥楼灼雪,爱得死去活来非他不可吗?
但她跟那个楼昭聿也不清不楚的,现在又来了一个殷霁青,看着都不似俗人。
“管他呢,小谢开心就好。”向一序眼见一条烤鱼被撒上调料,忙蹭过去。
向一序接过谢念攸递过来的烤鱼咬一口,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她想要,她得到。
“只怕是不够楼家追杀的。”许尽喃喃。
谢念攸说好不想这些的,把脑子里的内容摇出去,也咬着一根签子坐下来。
殷霁青尽职尽责当着烧烤师傅,许尽看了啧啧称奇:“烟熏火燎中穿一身白色也是厉害。”
几人也聊了起来,许尽有心套话,殷霁青也愿者上钩。
聊着聊着,殷霁青的身份性格她都摸排得七七八八了。
冼城大学特聘教授,一堆荣誉加身,年轻貌美,待人温和有礼貌,永远不会让话落在地上,看起来情商极高……
许尽如是说道:“看起来有点像杀猪盘……”
向一序:“此话怎讲?”
“怎么会有人永远体面,永远周到,从不会冷场,又刚好温柔体贴,完美到可怕呢?”许尽说,“这种人还是少接触为妙。”
她知道的谢念攸也知道,但她只有怀疑,并没有证据。
更何况是她中午主动来到这个农家乐,才在湖边看到的殷霁青,而他半天钓不上一条鱼,自然会被向一序吸引,从而来搭话。
谢念攸沉默地吃烤串,许尽忽然捏着她的下巴扭过,仔细端详她的脸。
“嘶,小谢你怎么嘴巴眼眶都破了?”
“不小心被猫挠的。”谢念攸毫不在意说道。
“猫能挠成这个样子?”许尽意味深长摇头晃脑,“你可得小心点啊,别被发现了。”
怎么一个两个都说这种话?
谢念攸怒,她真有那么不可信吗?
看着谢念攸憋屈的神情,许尽和向一序对视一眼,毫不客气大声嘲笑了起来。
谢念攸在这阵笑声中无奈扭头,对上投来探究视线的殷霁青。
谢念攸愣了一下,才说:“今天麻烦你了,坐下吃点吧,一会儿我去烤。”
殷霁青也不客气,挨着谢念攸坐下了。
谢念攸将烤鱼拖到殷霁青面前,里面装着的是殷霁青今天钓上来的唯一一条鱼,几人都没吃,留着给他。
殷霁青分了一块出来,尝了尝后笑:“味道不错,烤鱼的师傅手艺很好。”
虽然对他早有防备,但听着这样夸奖的话语,谢念攸还是没忍住笑了起来,随口接道:“那是相当不错。”
殷霁青从碟子里夹起一块鸡翅放进谢念攸面前的碗中:“不知道烤鸡翅的师傅手艺怎么样?”
谢念攸一愣,夹起鸡翅往嘴里送,咬了一块后咽下:“跟烤鱼师傅的手艺不相上下。”
“既然这样,那就……”殷霁青又凑近了些,夜色下他的眼眸很亮,璀璨如星河。
谢念攸从那双眼睛里确认了一些事情,但更大的不解涌上心头。
她不着痕迹地后退了一些:“唉,时候不早了,我得给我男友打个电话,让他一会儿来接我。”
说着她拿起了手机起身,面带歉疚:“不好意思,失陪一下。”
许尽看着谢念攸的眼色,立马转过头来:“殷教授不要介意,我们小谢就是这样,没她男友不行。”
“还没怎么吃东西吧,来来来先垫垫肚子。”
殷霁青脸上并没有什么意外的神色,在许尽的声音中也冲许尽笑了笑,自然地跟他搭起话来。
谢念攸是真在给楼灼雪打电话:“灼雪,我跟一序她们在一起,今晚就不回去了。”
“就我们三个,没其他人。”谢念攸看了一眼不远处相谈甚欢的三人,“现在一起吃饭的还有一个大学教授,跟一序是钓友,我跟他不怎么熟。”
又聊了几句,谢念攸抬眼确认一下不远处的情况,只是这一抬眼差点给她心脏都吓出来。
只见不远处的烤架前,一个银白长发的漂亮男人坐在她坐过的位置上,正随意地跟三人交谈着些什么,此刻见她望过来,对她招了招手。
男人姿态随意地看着谢念攸,而许尽和向一序疯狂给她打眼色。
花信。
谢念攸磨牙。
他怎么突然来这里了?
她不清楚花信到底说了什么,但看着许尽和向一序的脸色,应该说了什么很震撼的话。
她连忙在电话里跟楼灼雪道别,挂断电话后捏紧了手机往烤架前走。
许尽见她回来连忙给她使眼色,同时大声嚷嚷:“小谢,你不够意思啊,怎么没跟我们说你有个这么漂亮的朋友。”
花信闻言也没说话,只是看着谢念攸,淡淡地微笑。
谢念攸居高临下看着花信,她不想让花信知道她俩,但总是事与愿违。
谢念攸问:“你怎么在这?”
夜风扬起花信的长发,只听他用柔和的嗓音说道:“想你了,就来了。”
谢念攸头开始痛了,她看向目瞪口呆的许尽和向一序,只想让系统毁灭这一切。
她还来不及想清楚自己在两位朋友心里的形象变成什么样了。
安静的空间里,忽然响起殷霁青的声音,语调慢悠悠的,尾音轻轻上扬,天生带着一层温润又好听的韵律质感:
“啊,原来这位就是谢小姐口中的男友啊。”
花信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微笑。
他看向殷霁青,似乎在打量这又是哪一号人。
他开口,声音依旧柔和,似乎要恶心死在场的所有人:“这倒不是,我只是她的情人。”
许尽和向一序如遭雷击,她俩脖颈僵硬地转向谢念攸。
谢念攸面色如常,实则心已经有点死了。
“不好意思啊,他脑子有点问题。”谢念攸一把上前揪住花信的衣领,力道大得指节都泛白,把他往旁边拖。
花信倒没有挣扎,而是坦然地任由谢念攸拖走。
许尽看着神色不变的殷霁青,脑子飞速转动,试图找出一句话来转移话题或者为谢念攸解释一番。
她的嘴唇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那个……殷教授……这个……”
“没关系的,个人的私事不需要对我解释,更何况谢小姐已经从冼大毕业了,我也不是她的老师。”殷霁青没说什么指责的话语,反过来安抚许尽和向一序的情绪,“被这样的人缠上,谢小姐也很苦恼吧。”
“啊?”
两人同时愣住。
“谢小姐刚才不是说了吗?那位先生的脑子似乎有点问题。”殷霁青摇头叹息,一副悲悯的样子。
不是?
你是真看不出来还是假看不出来?
谢念攸和那漂亮男人的肢体接触、亲密距离,很明显是有点什么东西吧?
但许尽见殷霁青不知是真傻还是装傻,还是顺坡就下:“唉,是啊。”
殷霁青这回没有说话了,他的目光遥遥投向不远处的两人。
夜色太浓,他听不清具体两人谈了些什么,也看不见两人之间隔着多远的距离。
“你说什么疯话。”谢念攸揉揉眉心,看着花信那双眼睛,“我原本以为你还算好的,没想到你更疯。”
“是吗?”花信的声音轻柔,“那你心中原本比我更疯的疯子是谁呢?”
谢念攸沉默地看着他。
虽然她很想让花信和楼昭聿这俩人自己斗去,但让他俩接触,很有可能吃亏的还是自己。
她决定还是先试探一波:“你不是认识他吗?”
花信看着她,忽然笑了起来,附和着她:“是啊,那是一个心机深沉的人,道德败坏,总是要将你从我身边抢走。”
哈?
什么情况?
这话怎么连起来,她一句也听不懂呢?
什么叫将你从我身边抢走?
她什么时候又成花信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