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念攸站在花信面前,疲惫得无以复加。
这群人不但听不懂人话,还极度自以为是。
他们想当然地将她视作一件物品,可以被夺走,也能被抢回来。
她听了只觉得好笑。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别来找我了。”谢念攸丢下这句话,转身要走。
古话讲,道不同不相为谋。她也不想跟拒绝讲道理的人讲道理,平白浪费口舌而已。
手却被拉住,温热的触感还算柔软,但谢念攸心里的那点暴虐因子又因为这个触碰而升腾起来了。
她转身,抬手替他理了理领子,后退一步,狠狠一拳砸在他脸上。
花信顺势往后仰,谢念攸被带得一起倒下去。
她一拳用尽了力气,花信却只是嘴角渗血,歪着头看着她笑。
“痛吗?”他不说自己的痛,反而向谢念攸砸过来的手伸手。
谢念攸恨不能拿刀将那只手掌叉下去,她伸手去撕他抓向她要的手:“别来找我,我说别来找我你听不懂吗!”
花信却躲开她的手,径直从她衣服上拽下一颗扣子,他一手把她的腰往下按,一手摊开向上,把掌心里的东西展示给她看。
“你以为,他就是什么好人吗?”
那枚小巧精致的纽扣在花信的手中亮起来一点红光,轻轻跳闪了一下,又很快归于寂静,重新变回那个再小巧寻常不过的纽扣了。
谢念攸看着他掌心中的东西,脸色忽然凝固了。
花信看到了她的神情,忽然笑了起来,笑得很是开心:“念攸……”
或许是动作幅度过大,他被喉咙里的血呛到,话没说完就猛地咳嗽了起来。
“看来你不信任他……咳咳,他似乎也并不信任你。”
谢念攸已经懒得跟他争辩她到底信不信任楼灼雪的问题了,她劈手夺过那颗扣子,观察两秒钟就确认了这他爹的是一枚窃听器。
她今天穿的衬衣是从衣柜里胡乱抓的一件,有能力往她衣服上缝扣子的有且仅有楼灼雪一个人。
谢念攸看着看着,忽然笑了一声,磨着后槽牙,声音从咬紧的齿间发出来:“楼灼雪……”
她原以为楼灼雪身为男主再怎么说道德水平也是几人当中最高的一个。
但没想到,他一爆就爆出来个大的。
谢念攸已经没理智去管身下的花信了,把窃听器攥进掌心里,起身要走。
但手腕被拉住,含住。花枝在他衣袍底下隆起,跃跃欲试。
谢念攸瞥见朝这边张望又踌躇着脚步的向一序和许尽,心里暗骂一声,又回身,一把捏住探出的花枝。
窃听器留不了了,被捏成粉末,花枝也重回到花信的衣袍里。
谢念攸看着花信:“跟我走。”
花信见好就收,谢念攸回桌上取了手机和包:“我还有点事,先走了,你们慢慢玩,不用管我。”
许尽看着她身后嘴角带血的花信,平时八面玲珑的她一时间有些不敢发声。
向一序倒是没那么多顾虑,她朝谢念攸一挥手:“路上小心。”
有外人在,两人不好多问什么,只草草叮嘱了几句就放她离开。
反倒是殷霁青,遇到这样离奇的事件既不惊讶也不害怕,甚至能顶着花信的目光神色如常跟谢念攸约下一次聚会。
谢念攸刚翻起来的对于殷霁青的怀疑也被这一连串的惊吓给抛之脑后,她草草应付了几句,转身往外走。
刚离人群站定,花信就若有所思的看着她:“你很在乎她们。”
谢念攸脸色不变:“何以见得?”
花信说:“你怕我杀了她们。”
谢念攸问:“那你会吗?”
花信回答得很迅速:“我不会。”
谢念攸闻言挑眉。
他猜到了自己的心思但居然没有借用,真难得。
花信看着她的神情,抬头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念攸这样想我,我很难过。”
“你今天跑来这一遭,不会就是要跟我说这个的吧。”谢念攸说。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上一次也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她从始至终的态度都非常冷硬,想不通为什么花信和楼昭聿要一遍一遍纠缠着她。
如果他们真是男主的话,不至于这样。
姿态放得太低,也很难看。
不会有玩家会爱这样的人设的。
她也不是玩家,进入游戏不会去分析NPC行为背后的动机。
她的工作是只需要检测这个世界的主要剧情有没有漏洞,能不能正常运作下去。
谢念攸想到这里,才突然反应过来,她又在不自觉地去思考游戏之外的工作需求了。
明明已经被困在这里叫天不应了,但还是改不了社畜本质。
花信说:“你都不爱他,他又怎么会相信你呢?”
谢念攸说:“那是我跟他之间的事情。”
花信说:“你要骗自己的心去爱他,可你似乎没有做到。”
谢念攸听着这番车轱辘似的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转身就走。
花枝应声而动,飞快地缠住她的手脚,但又没用力,只是禁锢了她的动作。
“我不需要你替我来剖析我自己。”谢念攸站在原地,没有回头。
花信没有说话,下一瞬,清浅的呼吸声吐露在谢念攸的耳边。
他贴在她身后,被她飞快地远离,又挨了她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