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中一道惊雷劈过,沉闷轰响,林斯曼似哭又笑,显得有些神经质。沈静婵刚想过去看看,楼里的灯忽闪了下,“啪”的一声全灭了。
室内很黑,也没有自然光透进来,人的眼睛要想适应这种黑暗需要一定的时间,有几分钟是什么也看不清的。大概有人慌乱下撞到东西,带来一阵乱七八糟的喧响。
“停电了?”“谁在撞我?”
“到底怎么回事啊?”
推搡之下,连玄关处的落地花瓶也被带倒,不知是谁痛呼一声,戚寻野刚想摸手机,手肘被撞了一下,他无语道:“别挤了!”
全然的黑暗,弄得沈静婵一时也失去了方向感,试探着走了两步。秦衍洲见Omega要往他腿上撞,不好再坐着,一手握住他手腕,捞起边上的手机,将前置灯按开了。
人在慌乱之中,很难维持正常的思考,加上没有网络,这几天对手机的依赖也淡化了。乱了一阵才想起来还能拿手机照。
光线不强,照射距离也就眼前这点地,再远一点,只能照亮屋中陈设的大体轮廓。
一楼空阔,家具又多,有许多实体遮挡,不够亮堂就显得鬼影幢幢的。秦衍洲带着沈静婵往大厅那边走。
段宁远道:“雷雨天,庄园电路老化,可能是跳闸了。大家不要慌张……”他忽然停顿一下,把手电的光束往大厅中央那张案几偏了偏。
林斯曼伏在宽大的桌面上,长发如绸缎披散,遮住了脸颊。姜荔犹豫片刻,上前两步想把她扶起来,刚碰到人,就感觉不大对劲。
裴寂喝止道:“别碰!”
姜荔被他这么一吼,几乎没能站稳,整个人往后跌了一下,差点栽进花瓶的碎瓷堆里,被戚寻野箍住手臂才勉强站住。
姜荔脸色煞白,一言不发地往自己手掌看去,只见指尖上沾着点粘稠猩红的血,尚且温热,她发出一声尖锐的惊叫:“啊——”
场面实在过于混乱,等秦衍洲过来,几乎每个人都不在自己原先的位置上,所以也无从分辨。
姜荔被扶到一边,手里拿了杯热水,被吓狠了,没什么声响地掉眼泪。
仍然是当胸一刀的死法,死者大概是被捂着嘴,无法叫出声,加上当时碰倒了一个花瓶,有什么动静也被遮掩了。林斯曼后颈受击,戚寻野那下实在没留力,估计她连挣扎的力气都不太有。
但Beta或Omega要做到下手这样利落还是很困难。
屋中全然黑暗的时间最多不过十几秒,既无法越过段宁远上下楼,也来不及从大厅躲进哪个房间,大门亦是锁着的状态。多少传递出不太妙的讯号。
沈静婵下意识瞥了戚寻野一眼,他有点不耐,“看我干嘛?我可啥也没干。”
沈静婵尽量维持好脾气,“你当时离她比较近,有没有感觉到可疑的人?”
“不知道哪个孙子撞我。”戚寻野环顾一圈,皱了眉。
林斯曼情绪失控时拿球杆乱砸一气,弄得所有人注意力都有些偏移,根本也关注不到别人有没有异状。
沈静婵还想问,郑因猛地撞开身侧的人,往楼梯口走,“我要回自己房间!”
他们被暴雨困在庄园一天多,本就人心浮躁,现在更似风一吹就可以引燃的火绒。有他起头,有几个人也不敢在大厅待了。
沈静婵不是很赞同,“现在回房间恐怕更危险。”
戚寻野手上还在滴血,完全压不住脾气,“死到临头还整什么幺蛾子,要滚快滚!到时候没人给你收尸。”
他这么一说,倒是都站着不动了。一味拦着,可能效果还没那么好。
裴寂叹口气,说和道:“如果凶手在我们之间,聚在一起不方便下手。即便不是,一个人待着又能安全到哪去?大家都冷静些。”
郑因也泄了气,“那你说怎么办?”
秦衍洲扯了块白布把人盖住,对段宁远道:“先把人集中到隔壁的书房,我去配电室看看。”
沈静婵很自觉地跟上,“我也去。”
不出所料,并不是跳闸,应该是电路的问题。
Omega手撑着膝盖,给他打灯,“先生,还能修吗?我看好像有备用的发电机。”
秦衍洲摇摇头,“估计是人为破坏。排障也要半天,一时半会儿修不好。先回去吧。”
“嗯。”
他站起身,忽听得颈环“滴”了一声,甜淡的花香不受控地从Omega身上逸散出来。可能因为发情期刚过,闻起来比日常的浓度要高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