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想说什么?”
沈静婵抿抿嘴,“我是觉得,菱山虽然有原始洪荒的无人林区,但平时还是有不少山民会进山。加上这些年持续开发,也是挺热门的徒步线。即便真有什么通缉犯流窜,往西南边陲或者密州走的概率更大吧。作案方式也和藏匿的本意相悖,有点太招摇了,反而像是……想引人深究一样。”
“如果您没有来的话,发现尸体的时间可能会更晚。大家也会陷入恐慌。即便有人组织,也不可能如数待在大厅里。”
在经典的暴风雪山庄模式中,落单往往是意外的开始。而在危机潜存的高压环境下,也很难信任他人。
戚寻野是唯恐天下不乱的性格,裴寂估计会想做人性观察之类的社会实验,样本难得,更难以指望。不仅不会想办法制止,可能还会帮着创造条件。
加上沈静婵的发情期,不知会乱成什么样子。
秦衍洲垂眸看向他,Omega唇肉被自己咬得深陷,似乎想靠轻微的痛感维持清醒。
这大概是沈静婵的小习惯,情绪不安时喜欢用痛感换取镇定,发情期中难以自持,也下意识想要抓坏腺体。
但对自己下嘴也太狠了些。秦衍洲扣住Omega尖削的下巴,手指抹过他唇上冒出的两颗血珠,“咬这么重。”
他语气平淡,沈静婵下意识松开嘴,软绵的唇肉不小心含住他的指尖,触感有些怪。
Omega怔了两秒,耳尖蓦地绯红,后背弹射似的抵上沙发,只是这点空间,怎么样都不可能离秦衍洲太远。他手忙脚乱地从随身的包里拆出一张湿巾给他擦手,像一只乱窜的小松鼠。
秦衍洲笑了下,任由他擦拭完,反手覆住Omega的手腕,把人拉到怀中。
这拥抱来得很突然,距离太近,显得像情人间的絮语。但秦衍洲只是按住他后脑勺,Omega的肢体熟稔于此,顺着这个力道埋进他肩窝。视线因此全然被剥夺,沈静婵闻着他衣间清爽的气息,紧绷的神经却放松下来。
秦衍洲摸摸他的肩背,像安抚一只猫,说出的话则全然不是那么回事,“两年前的研学大概出过意外吧。”
他的话仿佛什么开关,大厅中,影片原先非常轻快的音乐戛然而止。投屏暗下来,室内一时极静,过了两秒,忽然开始放手持镜头拍摄的片段,锣镲之声锵然,在静夜中平添诡谲感。
沈静婵被他按在怀里,只好问:“怎么了?”
秦衍洲:“在放鬼片。”
沈静婵嘟囔一句,“什么呀。”
他倒也没很强硬地不让人看,只是松松地搂着。Omega犹豫了下,从他怀里仰起脑袋瞥了一眼。
镜头持续轻微晃动,无月之夜,光线打得惨白,背景是搭的戏棚,有闹哄哄的人声。这个拍摄角度很刁钻,像是花絮。
画面中演员身上土黄色的戏袍有些脏污,戴着的傩面上用红色颜料涂了个大叉。
戏目大概是《捉黄鬼》,黄鬼象征灾瘟与邪佞,是需要驱逐的对象。这一幕在演南台抽肠,黄鬼会被天兵抽打,以示驱邪逐疫。周遭人下手的力道却不似作伪,甚至能听到竹剑击打到肉的声响。
在正常的演出中,破肚抽肠的情节是以染成红色的鸡肠代替,也叫出彩。但短片中黄鬼的扮演者蜷缩在地,似乎很痛苦的样子,血从傩面边缘顺着脖颈淌下来。他或是她久久未动,被画外的人不耐烦地踢了两脚,“死了?”
傩面偏大,因动作滑落下来,露出那人蓬乱的假发下苍白素淡的五官。剥离掉浮夸的装扮,看起来身形竟很瘦弱。柳眉杏目,很秀气。林斯曼像见了鬼一样发出声尖锐的惊叫,猛地抄起手边的烟灰缸向投影仪砸去。
她准头不错,投影仪被砸得稀巴烂,这短片的声音仍然不知在何处响。唱腔很凄厉,因是当地乡音,实在难以分辨唱的是什么。沈静婵被那种近乎指甲盖划过黑板的声音悚得头皮发麻。
林斯曼难以忍受地抓了抓头发,环视一圈,拎起个高尔夫球杆往投屏上抡。戚寻野离得近,愣了两秒,看她这架势恐怕要误伤人。费了点力气把人制住,AO体能毕竟差距悬殊,林斯曼挣了两下没能挣脱,一口咬在他手上。
戚寻野有点火了,一手刀敲在她后颈,腺体受到重击的剧痛让林斯曼疼得卸了力,戚寻野趁机把人甩脱在桌案上,弄出砰的一声巨响。
他低头看手臂上汩汩流血的牙印,气极反笑,“搞什么,属狗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