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寂低声问道:“宁远哥,这是周奕铭的房间?”
“是的。”
他若有所思,但没说什么,“有需要我们做的吗?”
秦衍洲:“凶犯可能还在楼里,闲的话到一楼清点下人数,把待在房间里的同学喊下去。具体的情况不要透露。”
“行。”戚寻野道,“要不然我在饭里下点巴豆吧?”
裴寂无语,一把将人扯走,“舅舅,静婵要跟我们一块吗?”
沈静婵摇摇头,“我留在这吧。”
为了保护现场,段宁远不知从哪里翻出包鞋套和洗碗用的丁腈手套,给他们分发了一下。
秦衍洲戴了两层手套,率先进了门。
手机没网,但基础的功能还能用,沈静婵在秦衍洲的示意下打开录像功能。
门窗俱锁,唯一通往外部的空间是阳台,但落地门也从里面反锁了。
主楼房间的格局都差不多,没有什么夹墙或暗道能容人藏身。死者直挺挺躺在床上,前襟被血浸透,洇湿床单,干涸后呈现出一种暗沉的深红色。
屋中陈设完好,连床头柜上的花瓶都没什么偏移,看起来并没有挣扎搏斗的痕迹。
秦衍洲视线在那枝素雅鲜洁的白山茶上停留片刻,微俯下身,查看了一下死者的状态。面皮被割得不成人形,露出下头参差不齐的红肉,显然是制取那块傩面的来源。左前胸的位置有一处纵向伤口,是致命伤。此外看不出什么明显伤势。
“心脏中刀,外部喷射状出血不多,可能是心包填塞?创角上钝下锐,是单刃锐器。”沈静婵大略估了一下,“刃宽约三厘米,刃长至少十五厘米以上。”
他思索道:“从喷溅血迹来看,凶手应该站在死者的右侧。”
秦衍洲挑了挑眉,“嗯。下刀很准确也很果断。比起毙命的这一刀,剥皮的手法显得生涩很多。”
他搬动尸身,检查了背部的尸斑情况,“死亡时间4-6小时,也就是十二点到下午两点。”
Omega轻声道:“没有抵抗伤吗……”
段宁远虽然跟治安署一起出过任务,主要负责出力制服暴徒,也不是刑侦出身,一时有点困惑,小声问:“诶,圣兰现在有开法医课吗?”
沈静婵摆摆手,“没有没有……是我想考平大的临床,自学过一点点。”
秦衍洲只是粗略地勘验了一下,便把外面沾了点血污的手套脱下来扔进塑封袋里,似乎没有深究的打算。
段宁远:“需要用电台再拍个信吗?”
“不用,先下楼吧。”
裴寂办事还算靠谱,不仅搬了几箱物资到大厅,还把房间里当装饰用的西洋棋和香薰蜡烛什么的都一并搜罗了过来。
鉴于戚寻野平时也经常抽风,虽然没交代真实情况,也成功把所有人薅了下来。大家情绪还算稳定,拆了几副牌在玩。
秦衍洲到水吧区开了罐黑咖喝,沈静婵从吧台上拿了刀便签纸,正在写写画画。
“先生,你说为什么要把……做成傩面?”他问得很小声,自动将某两个字消音了。
“传说灵官的赤目能察看善恶,专司纠察之职,也许觉得自己是正义使者?”秦衍洲撑着头懒懒地看他写字,“密州旧时一些教派有杀生祭祀,有的仪轨也需要用到人皮人骨。不过这个……象征意义大过内容吧。”
戚寻野吊儿郎当地凑过来,刚好听到个尾巴,赞同道:“那画的纯抽象派,就算真有什么神神叨叨的也没效果吧。”
秦衍洲淡淡望向他,侧脸轮廓因背光显得异常冷峻。
“圣兰之前的研学活动出过意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