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翊心里有丝淡淡的遗憾悄悄拂过,他压下没来由的情绪,笑着说:“没有,没关系的,不用撞回来。”
焰离认认真真地看过来,瞳仁微微左右移动一下:“如果你不高兴,为什么还要笑?”
云翊习惯性挂在脸上的笑容僵了一僵。就连这货的敏锐,都像一个没被社会毒打过的孩子。
有哪个成年人会问别人,为什么生气还要装大度?为什么难过还要装平静?为什么心里绝望成灰,还要笑着说爱过、就陪到这里了?
谁会这么问呐?多冒昧啊!
“为什么?”焰离执着追问。
云翊知他一根筋,不追究到底不会罢休,便说:“帮我个忙。”
云翊刚刚见柳思航妈妈带着小孩奔去陌柏的办公室,估计跟陌柏约好了要面谈。教室里只剩下小招和徐家两兄弟,正好,让焰离看看那易形怪怎么回事。
离着二班教室还有段距离,焰离摇头笑道:“又来了不能杀的杂妖。”
“不,能杀。”
焰离挑挑眉:“稀罕。”
云翊和焰离一前一后踏进门,先迎来小招的欢呼:“爸爸!妈妈!”
接着“咕咚”一声,徐锦书干脆利落地吓晕过去。
一秒后,“咕咚”!徐绣书跟着他双生哥哥,也吓晕倒地。
“咦?”虎头虎脑的小招被搞懵了。
“找爸爸去。”焰离告诉小招,他直接选择徐锦书,隔空伸出右手,“逐。”
失去意识的易形怪立刻被驱出一多半。
云翊提醒他:“慢点!”
焰离微一挑眉。倒在地上的小孩,嘴巴往上的器官全没了,变成扁平空白。
他挑起食指指尖,一点火星击入易形怪头发缠绕般的身体,火焰“呼”地燃烧起来。
易形怪无声惨叫着醒来,乱发纠缠的模糊脑袋上张出一个黑洞:“你是谁?为何这等可怕!”
那一大团乱发转向云翊:“是你找来的!”
“小孩的魂魄在哪里?”焰离平静发问。
“我告诉你,你便让我死,我不会说的!”
“死?”焰离笑得懒散,“你会求我让你死。”
话音未落,火焰转为幽蓝色,那是超高温的象征。易形怪在火里辗转呼号,脸上的黑洞瞬息百变,但就是叫不出声音。
小招从口袋里掏出一袋咸蛋黄锅巴,拆开,往嘴巴里一通倒。“咔吱咔吱”边嚼边看,仿佛在追恐怖剧。
焰离没有收手的意思,可仍然晕倒在地的徐绣书陡然惨号一声,上半身猛地挺起,小脸痛苦得纠结成一团。
焰离手指一勾,火焰全灭。
易形怪毫发无伤,只是还没从烈焰焚身的恐惧中缓过来,乱发团不停摇晃,变得更加抽象。
屋内一时没人说话,只有小招好胃口的咀嚼声。
易形怪气喘如牛,边喘边阴森森说道:“好手段!可又怎么样?杀了我,那小孩也活不了。”
焰离手指再次一挑,一只无形的金圈划过云翊眼前,准准套在易形怪脖子上。
这金圈云翊可熟悉了,没有妖能解开的霸道封禁。
门外传来一串脚步声,云翊一回头,见陌柏带着一对中年夫妇走进教室。
“仔仔们,妈妈来了!”徐太太伸开双臂,愣住。
她的一对宝贝双胞胎,一个半坐在地上,一个仰面躺着。两兄弟脸上泪痕交错,双双哭得眼睛红肿。
“这……”徐望林赶过来,看了一圈,对着云翊,“你是云老师吧?”
云翊微微一点头。
“他俩怎么了?干坏事了?被你惩罚了?”徐望林开始还压着脾气,越问火气越大,“还不到五岁,只有四岁半啊!你……”
“喊什么?”焰离见不得别人吼云翊。
“你又是谁啊?有你什么事!”徐望林怒道。
“他是我的助教。”云翊走上前,挡在焰离身前,“没什么事,别激动。”
他不会告诉徐望林,你们家孩子有一个是妖。没人会相信,大概率当场翻脸。
小招气势汹汹走来,两条袖子撸到胳膊肘。敢凶爸爸?一脚给他踢飞!
云翊一把薅住蓄势待发的小招,拖到身后。
两兄弟慢慢爬起身,抽噎两下,同时放声大哭:“云老师带那个坏人,欺负我们!我们要回家!我们不要这个幼儿园!哇!”
徐太太心疼地扑过来,把两个小孩一左一右搂进怀里。她没说话,但看向云翊的眼里全是指责。
云翊笑笑:“必经的过程而已。”
徐家两口子愣住。
云翊隔着俩人,扔给陌柏一个眼神。
超级学霸陌柏琢磨半秒,懂了。他走过来,低下头,小声道:“恭喜你们了。”
徐家两口子更懵:“什么……”
陌柏示意他们出去说,边走边小声道:“这是天才的必经之路。以前柳思航闹得比他们凶多了,哭得要死要活,还把云老师扎得飚血……你看他现在?”
“俗话说得好,舍不得孩子套不……不是,梅花香自苦寒来……”
徐家夫妇刚跟着陌柏走出教室门口,两兄弟一下子收了哭声,齐齐望着云翊,眼神阴阴的,还带着点得意。
云翊淡淡一笑:“别得意得太早,望子成龙的大人世界,你们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