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易形怪逐步脱离宿主,小孩的眉毛眼睛统统消失,只留下平平整整的光滑皮肤。皮肤上甚至没有毛孔、褶皱或者任何能证明眉眼曾存在过的证据。
易形怪又被逐出部分,小孩的鼻梁随之消失不见。
云翊果断撤回还在渗血的大拇指,眼睁睁看着异形怪裹着白烟“唰唰”钻回百会穴。
小孩的眉毛眼睛和鼻梁慢慢重新显现在脸上。他睁开眼,朝着云翊,露出一个阴森笑容。
他的兄弟好似不受控制般,露出没有差别的瘆人笑容。
云翊也笑。他看懂了对方的威胁。
被寄生的小孩,丢了魂魄。
“徐锦书,你怎么搞的?”云翊笑着问。
“还敢把我弄出去么?”两兄弟齐声发问,瓷娃娃一般漂亮的脸蛋上透出老道的威胁。
“你把徐锦书搞到哪里去了?”云翊收了笑容,脸上浮现的,是惯于对阵大妖的底气。
两兄弟在云翊的威压之下瑟缩了,犹豫片刻,同声说:“自然是一个只有我知道的地方,不会告诉你的。不过……你敢逼我吗?”
云翊一笑:“走着看吧。好了,现在回教室……对,我是骗你们的,没有新椅子,只有破烂塑料椅子。”
两兄弟凶狠地瞪了云翊一眼,转身齐步往教室走。
云翊还是走在他们身后。
易形怪抽出了徐锦书的魂魄,把小孩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人形容器。倘若强行驱逐易形怪,徐锦书立死,而且死时脸部失去五官,变成一张平面。
恐怕小孩家长会把小又凰和陌园长一起撕成碎末。
易形怪说他藏起了小孩魂魄,真还是假?他会不会因为想活命,故意说魂魄还在,而他在撵走魂魄时,就把魂给灭了?
云翊看着两兄弟的背影,眼里腾出一缕杀气。
至于徐绣书,大概率被易形怪控制了。易形怪一辈子需要找人寄生,模仿的本事一流,控制他人的本事同样出神入化,更何况目标还是个四、五岁的小孩。
两兄弟被陌柏送到二班时就已是下午,没过多久,幼儿园放学时间到。
云翊照例带着小朋友们等家长来接,刚把白象和高晟交给家长,他自己立马深陷人群,寸步难移。
早上他提前得到陌柏通知,不仅来得早,还故意从一扇常年不使用的侧门进入幼儿园。现在躲不过去了,一大群人热热闹闹围住他,七嘴八舌,吵闹不休。
幼儿园外面不断有人赶来,每个人路过段争,都不由自主地念一遍他抱着的大牌子:“我有眼无珠,小凤凰是我的神。”
一对夫妇拉着个洋娃娃般的小女孩,飞快经过段争面前,本能一顿,瞅过去。
两口子和段争同时轻轻”啊“了声,三个的脑袋扭向三个不同方向。两口子拉着小女孩就想走。
小孩子心直口快外加懂礼貌,大声道:“段老师,下午好!”
得,“装没看见”的戏被迫终止。两口子干巴巴地笑道:“段副园长,您这是……”
段争先发制人:“你们来这儿做什么?还没放学呢吧?”
两口子瞅瞅他手里的大牌子,又瞅瞅段争:“您来这儿又是做什么?还抱着牌子……小凤凰是您的神?那拉斐尔幼儿园是您的啥?园长知道您今天为什么不去上班吗?”
“他当然知……”段争及时刹车,唉算了,糟烂到这份上了,还说个屁啊。“你们去吧,想干嘛干嘛去。”
两口子立马走了,拖着孩子冲向小凤凰,飘过来一句话:“今年星辰杯只拿了一个三等奖,还装得挺牛逼。”
云翊被挤在人群中央,额头飞快冒出汗来。
周围的声音虽然嘈杂,但诉求高度一致:云老师,我们家孩子想进二班,求求了!
陌柏站在人群外,扯开嗓门喊:“请不要妨碍我们老师工作!”
“请先回家去……请不要拉扯云老师的衣服!谁啊那是!”
末了他深吸一口气:“散开!”
无人理睬。他的宝贝员工依然被众人围堵得脚都抬不起来。
云翊踮起脚尖,奋力往外看,只看到陌柏无奈的老脸。
“园长……”他的声音很快被淹没,连个水花都没有。
莫名其妙的,人群突然往两边散开。好像被看不见的手捏住后脖子,人群散得满脸疑惑、身不由己。
让出的通道里,色彩缤纷的焰离走得旁若无人。周围那许多的人他仿佛都看不见,只看得见云翊。
云翊双颊微微一红……这望海市的夏天,有点热啊。
云翊见他不紧不慢走到跟前,牵起自己的手,抬腿便往人群组成的包围圈外走。
人群好似被看不见的墙挡住,只能看着焰离带云翊离开。
一大群人挤在一起,谁也没觉得异样,都以为前面的人不肯挪步,挡了后面人的道。
“他是谁啊?跟云老师很熟吗?”有人愤愤不平地问。
一班的一个家长捂住嘴,小声道:“不知道是谁,不过他的小孩管云老师叫爸爸。”
“哟!”听者陷入沉默,追着焰离背影的眼神里尽是羡慕。
云翊任由焰离牵着走,反正他正愁脱不了身,被解救出来正好。
焰离走到小餐厅门口,站下,转过身:“你唇上的伤,是不是被我害的?”
云翊:“……”这货要做什么?当着上百个家长孩子的面,讨论如何强吻,吻到流血吗?
焰离没等到云翊回答,继续猜:“是不是我撞到你了?”
云翊心里一半轻松,一半气恼。
他还是没想起来……云翊稍稍一回想,脸颊不出意外地烧起来。
气恼的是,焰离竟然真的忘得一干二净!
云翊含糊道:“唔……”
“你不开心了?”焰离诚恳道,“我让你撞回来?”
小孩子过家家么?分一颗糖,还一巴掌,我们还是好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