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免费的,路况自然跟一马平川的高速不好比。车子时不时越过沟沟坎坎,毫无预兆地弹跳下。
相柳死死趴在仪表盘上,借用云翊的身体,挡住那个杀神。
青鸾挤在驾驶座旁边狭窄的空间里,抱着他的宝贝吉他,眼里全是生无可恋的烦躁。
车内最惬意的当属小招。
爸爸开车,妈妈在身边陪着,尽管妈妈和他之间的距离至少还能挤下半个小招吧。惬意的小招费劲地把帆布包放到地上,打开包口,伸手进去一通掏摸,拽出一袋肉松小贝。
他嘎啦嘎啦撕开袋口,肉松混合奶油的甜香飘出来。
小招捏起一个小贝,用力伸长手臂:“爸爸吃。”不用管妈妈,妈妈什么都不吃。
云翊没来得及吃早饭,确实饿着,刚想张嘴叼过来,面前传来一声响亮的“咕咚”。相柳一双小眼睛滴溜溜盯着小招手里的食物。
“喂那条小蛇好不好?”云翊跟小招商量,“你怕不怕他?”
云翊其实确定小招不会怕,他感觉让小招害怕的玩意儿还没出生……
小招向来听爸爸的话。他自己选中的爸爸,当然要听。他够不到仪表盘,干脆站起来趴在后座椅背上,尽力伸长手臂,把肉松小贝往相柳跟前凑,同时回答云翊的问题:“小招不怕。”
相柳本能地伸长蛇身,一抬头,对上小招黑葡萄般天真的眼睛……相柳一哆嗦。
云翊略略偏头,扫相柳一眼。
“吃吧,小蛇!”小招鼓励道。
相柳谨慎探头,咬住肉松小贝的边角,试探着往回拽了拽。小招松手,示意他拿走。
相柳这才放心地把小贝叼到身边,咬开铺满肉松的表皮,吸溜里面的奶油。
云翊见相柳吃得碎渣到处掉,心说好在焰离看不到,不然相柳秒变蛇皮。
小招不怕相柳,居然是相柳怕小招……算了,这蛇很容易害怕。
小招舔舔手指上的肉松残渣,又捏起一个小贝,执着地献给云翊:“爸爸,啊!”
云翊侧侧头:“问问那个小哥哥吃不吃?”
焰离发出轻轻的一声“哼”,笑了笑,没说话。
倒反天罡,高高在上的镇界护法,要管一个小妖叫小哥哥。
云翊兹当没听见。小招妈妈怪得很,怪声怪话怪癖,不胜枚举。
小招举着肉松小贝,又去结交青鸾:“你吃吗?小哥哥?”
“不吃。”青鸾冷冰冰回复。
“很好吃,不吃吗?”小招不理解,除了他妈妈以外,怎会有人不要食物?
青鸾干脆不说话了。
小招懵懂了会儿,瞄上人家的吉他:“你抱着的是什么呀?”
他没等到回复,又傻头傻脑地提议:“我给你吃的,你让我摸下?那个?”
云翊笑出了声。
“我宁肯饿死。”青鸾边说边抱紧吉他。
小招没招了,向云翊求助:“爸爸?”
“爸爸吃,来。”云翊边盯着路面,边侧过身体张开嘴,叼住小贝,含糊道,“真香,谢谢崽。”
小招开心了,立刻忘记青鸾奇怪的举止。他喂给自己两个,一秒吞掉一个。
“再给我一个。”云翊说。
小招又拿起一个,放到云翊伸来的手心里。
云翊抓着小贝,也不看青鸾,递给他。
“干什么?”青鸾态度依然恶劣。
“吃早饭。你每天都在付钱,不吃你亏不亏?”云翊说得淡然。
青鸾想想也是。本来这车里大部分时候只有他跟相柳,现在塞得爆满。他付房租的,拥有的空间没比白吃白住的相柳多哪里去。
他抓过小贝,愤愤地塞进嘴里。
焰离手肘支在膝盖上,手指轻轻撑住额头,忽然开口问道:“云翊,为什么你对妖很有耐心,对我没有?”
云翊头也不回:“因为他们还小。”
“哦。”焰离稍感释怀。他一侧头,一眼看到掉满肉松渣的仪表盘……
相柳窜起来,挥舞分岔的舌头玩儿命舔舐。那个杀神有洁癖啊啊啊,快快快!
死嘴!快舔!!!
由于太害怕,他边舔边抖。
焰离用力压制想把肮脏相柳劈死的心思,嫌弃道:“因为他们低阶又无用,需要更多关照?”
云翊本想反驳,低眸便看见相柳到处颤抖嘶溜的缺德样,顿感无力,敷衍道:“怎么说呢……”
青鸾不肯躺枪,又不敢直接跟杀神叫板,只好拨动吉他弦,趁着音符飘出来,小声唱:“傲慢与无知,是一对双生子。”
想想不解气,又唱:“自恋狂他从不照镜子!”
云翊赶紧假装咳嗽,盖过青鸾不要命的歌声。
胆大妄为的青鸾伸出左手中指,把戒指怼到云翊面前。
云翊叹口气:“你问我好,知道了。”定睛一看,才发现原本写着“you”的素圈变成了“life”,上下两个圈连在一起是“fuck life”。
青鸾的戒指很别致,第二个圈是可以转动的,能转出不同的词来。
相柳好容易舔干净所有残渣,一看青鸾无缘无故使用戒指向哥哥示好,不甘落后,立马甜丝丝地冲着云翊:“哥哥,法克鱿!”
云翊:“……”这俩妖何时能上正轨,好把他们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