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相柳学习他哥,小蛇头昂扬朝天。不过他定力不足,望天片刻绷不住,又去看那俩城管……“哥,不对劲啊。”
云翊不理他。
“哥啊!”相柳惨叫。
云翊一侧头,见那俩城管朝自己大步奔来,其中那个瘦的朝这边指指点点,嘴里嚷嚷:“就是他就是他!”
咝……不好!真被相柳说中,似乎就是冲自己来的。
云翊迅捷弹跳起身,抱起纸板便跑。
逮住要罚款,他可罚不了半毛钱,昨晚刚被无良相柳挥霍一百二。
“别跑,那个小孩,说你呢!”瘦城管放声大叫。
“站住!你跑什么?”胖城管迈腿便追。
你们说跑什么啊?搞笑呢真的是……云翊撒丫子飞奔,跑得更快。他故意朝人多的地方去,仗着体瘦灵活,在人群中左右穿插。
两个城管在他身后跌跌撞撞,眼看云翊就能成功逃脱,前方突然闪出一队人马,穿着同样的城管制服。
“喂!拦下那个小孩!”瘦城管大叫。
那几个人立马围上来。
云翊只好调整方向,往侧边跑。刚跑几步,背后伸来一只手,险些抓住他的背包带。
云翊一咬牙,劈手把纸板向后掷过去,大喊道:“没收吧,别追了!”
城管喜欢没收非法营业工具,云翊的营业工具就是那张纸板啊。怎么都算态度良好,主动上交了吧?
然而没有半点用。
本来是两个城管追他,现在是一票城管追他。
瘦城管体力最好,跑在最前面,边跑边喊:“啊打死!”
“哥,你跟我说老实话,你的钱都怎么来的。”相柳被颠得上气不接下气,“你都干什么了呀?”
相柳惨叫:“他们要打死你!”
云翊除了莫名其妙以外,还很生气。城管可以打死人吗?
不过他没停顿半点,反而越跑越快。罚款的话,比拿刀子吓唬他还管用,绝对是云翊人生中最大刺激。
眼看距离逐渐拉开,云翊再坚持几十米就能奔出景新花街,离开城管们的管辖区。那就没事了。
瘦城管绝望之中止步大喊:“阿大师……阿纳雪大师!阿!大师!”
云翊紧急脚刹。阿大师?那是他的艺名啊……啊打死?哦……是方言,口音真够重的。
云翊整理下衣角,做成熟稳重状,转过身去,对着双手捂喉拼命呼吸的城管们:“正是在下,有何贵干?”
相柳:“……”不明觉厉。
城管们找的正是阿纳雪。说来巧了,云翊之前在步行街接单的客户,也就是那个入赘女婿于敏谆,是瘦城管的表姐夫。
自从云翊收服于敏谆他们村后山的虎和虎伥,阿纳雪这个名字就成了他们村传说中的小神仙。
景新花街最近遇上一件蹊跷事,领导把解决难题的任务扔给了城管队。
城管队抓破脑袋也找不到突破点,瘦城管愁得跟于敏谆念叨,喜获“阿纳雪”三个字。
“表姐夫说联系不上您。”瘦城管委屈道,“讯息不回,微信电话不接。他已经连着好几天,每天下班去步行街找您,就是找不到。”
“没想到您在我们这儿,这就是缘分吧!”胖城管挨着瘦城管,态度更加热切。
他俩后面又挤过来两个脑袋:“终于找到大师了,您可真难找。”
“跑得也真叫快。”又有人插嘴。
云翊:“……有缘。不如直接跟我说说怎么了?”他当时加于敏谆的微信号是业务专用,一个礼拜最多登录一次。
胖瘦两位城管你一言我一语,云翊很快听明白。
最近几天,景新花街来了位“明星”。样貌像个孩童,七、八岁的模样,背个电吉他,腰间挎俩迷你音箱,随便找个空地就开唱。
一个小孩子,唱的全是歇斯底里的摇滚,一开口还是搞不清来由的烟嗓,吉他玩儿得也溜。很快便有了点名气,真的有人专门为了那小孩跑来打卡。
小孩卖唱应该是为了钱。表演时支个小牌子,上面印着收款码。一块两块不嫌少,五十一百不说多,看着生意还行,每天混个温饱肯定没问题。
景新花街的管委会讨论过,放任这么小的孩子在辖区内卖艺赚钱,怎么想怎么不妥当。再说孩子的父母去哪里了?这孩子明明还在享受义务教育的年限内嘛。这样子搞下去,岂不是要变成文盲?
管委会刚决定出手管管,就出了件怪事。
景新花街每天晚上十点闭灯,花街后面便是居民区,夜深自当人静。
可从前几天深夜开始,无数居民几乎把管委会和附近两个派出所的电话打爆。
投诉众口一词:有人深更半夜在楼下唱歌,严重扰民!
派出所出警不下十次,管委会派人查看的次数只多不少,连个鬼影子都没抓着。
云翊听到这儿,开口问道:“是白天唱摇滚的那个小孩?”
“就是!”瘦城管连连点头,“有人录下歌声,我们反复比较,确认是同一个人。”
“那你们白天去抓人不就好了?”
“说得是啊,阿大师,我们也这么计划的。那小孩白天还是会来,我们找到他好几次。可不知怎么搞的,就是抓不住。”瘦城管用力挠头。
“我们一过去,人就没了。”胖城管补充道。
“嗯?刚才那些卖铁板鱿鱼、玉兰花还有菠萝的不也一样?”云翊笑道,“你们一来,他们就没了。”
“不是……”瘦城管苦笑道,“大师您开我们玩笑了。我们十几个人,特意去抓一个小孩抓不到,这跟您说得不是一码事。”
“哦。”云翊的确是故意刺他们一句,毕竟他自己也经常躲城管。
他见两个城管急火攻心的模样,不再说玩笑话,正经道:“这会儿他会在吗?通常会在哪里?带我去看看。”
话音未落,不远处传来一阵高亢的电吉他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