焰离挑挑眉,小骗子故意混淆,不关尘土的事,是妖气……身后传来一声大叫。
“瞎?!好狗不挡道。”
焰离莫名其妙地回头。
白象一蹦三尺高:“渣男找上门来了?还踩我脚!”
“他根本没碰到你,诬赖人可不行。”云翊主持公道。焰离背对门口看不见,他可是看得清楚。焰离根本没碰到白象,最多吓了白象一跳而已。
“你可真是个受虐狂,”白喷子重拳出击,“我都想给居委会打电话来解救你了。”
骂不过,真心骂不过。云翊战略性撤退,转变话题:“你这么牛,要到钱没有?”
白象中计,满脸得意,眼看就要溢出来:“半年的钱,哈!”
云翊笑着竖起大拇指。
“我亲爹求我再也别去了。”白象笑嘻嘻,“我看他差点就要在公司里哭出来。”
惨啊,云翊脑补画面。实惨,白象他爹上着班,被儿子赶来叫孙子。这形象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挽尊。
“你能别堵着门吗?”白象笑容一收,又去骂焰离,“我看见你心里就堵得慌。”
云翊有些担心,那货“本尊”来“本尊”去的……貌似自尊高得要死。
没成想,焰离只轻扫白象一眼,爽快地抬腿便走,直走到正对教室门口窗户前面才站住。他嫌墙壁和窗户脏,哪儿都不靠,站得笔直。
云翊意外地瞄那货一眼……焰离对孩子倒是包容,看来只对妖不留情。
“白象,差不多得了,去找小招玩。”云翊向小招抬抬下巴,那孩子刚从柜子里翻出一盒拼图,当作纸牌,在地上拍着玩耍。
“恋爱脑,早晚吃大亏。”白象嘟囔一句,自己捂上嘴巴,去找小招。
云翊走到焰离身边,小声道:“别在意,他不是故意的,他……”
“他有病。”
“咝……你这……”云翊瞪着他。
“他这里有病。”焰离伸出食指,点点自己的太阳穴。
云翊惊讶得愣怔一秒:“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
“你能治好他吗?”云翊刚问出口便知道太心急,他明明说过,不懂治疗。
焰离果然说:“我不能。”
“嗯……”
“神农氏可以,把那个老头喊过来,他没问题。”
云翊:“……”
槽点太多,一时不知道从哪里吐槽好。顺便还勾起了他高中三年的恶劣回忆。
来到望海市之前,祈神对于云家而言,不说像家常便饭,最多也就是个家宴级别。费点功夫,但不难。不同的事请不同的神,人解决不掉的问题请神裁决,云翊以为天底下的人都这么做的。
直到他在望海上了高中,有个同学说起父亲罹患胰腺癌,发现已是晚期。医生的意思撑不了太久,让领回家去,想吃喝什么都满足,好好送走。
云翊见他眼含苦泪的模样,心软想帮他,脱口而出:“请华佗来看看,孙思邈也行。”
那位同学张口结舌,看云翊的眼神有如看疯子。
其他几个男生喷了许多难听的话,当场赠送“云小巫”绰号一枚。那绰号陪了云翊三年,一直陪到他高中毕业。
三年里,云翊每次听见有人那么叫他,便提醒自己一次:城里人不信祈神,记住了。
从那以后,他绝口不提。做副业时一概以科学为准绳,拒绝迷信,最多“不合理”。
刚才焰离说什么?神农氏?确定吗?华夏始祖炎帝……喊过来???扯淡吧……
焰离不说话,唇角挂一抹笑,认认真真看进云翊的眼眸里。
隔了两秒,云翊问道:“你什么意思?”
“如果有人会祈神的话,就可以把老头叫来。”
云翊笑笑,谨慎作答:“真可惜,我不会。”
“哦。”焰离轻声回答,仍然盯着云翊的眼睛看。
“你一个偌大’本尊‘,难道你也不行?”云翊半是调侃,半是认真。
焰离轻敲左胸:“它若在,一切都不是问题。”
他的心要在的话,他早就带英招回去了,不至于卡在人间。那小孩脑袋里的病,也不算什么。
更不至于当年答应云翊请求时,只能遂了云翊一半的心愿。
想到这,焰离的眸子变得更加幽深,添了几分温柔。
云翊哪猜得到对方的种种心思,只知道帮不到白象,有些惆怅。他正要说话,听见陌柏在教室门口喊他。
云翊走过去,高晟独自站在门口,陌柏已然走开,留下一句话:“交给你了。”
高晟刚露出一点点笑容,魍魉不由分说,直接从头顶百会穴探出小半个身体:“哥哥,你可真香啊!”
幼年魍魉是个极俊秀的孩童模样,黑发秀丽如云,瞳仁黑如点漆,肤白胜雪。等他长大,他的美貌大约能够到焰离的七成。
但他不能馋。他一馋着吃人,下颚便会裂开,参差交错的瘆人鬼牙便会暴露无遗。而且上颚一并越张越大,给人一种不张到头颅以上不会停止的感觉。
他一句话还没说完,一张嘴已大得能轻松吞下高晟的头。
云翊轻叹口气,他今天吸妖啊,也不能怪魍魉。
魍魉只是个不能自控的婴儿妖。
云翊瞥了眼,小招和白象背对他,蹲在地上乱七八糟地拍拼图,吵吵闹闹,谁也没注意到这边。
魍魉摇晃着靠近,齿边挂下两条涎水:“想吃……好想吃……”
云翊往旁边一闪,露出个……焰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