魍魉大张着嘴巴,眼睛因为极度渴望而变得血红,然后他对上那杀神的眸子。
魍魉瞬间僵得像块化石,无人看管的口水“啪嗒”掉落在地。
焰离目光散漫,百无聊赖道:“你自尽吧。太年幼,本尊不愿动手。”
魍魉二话不说,双眼一翻,直截了当往后便倒。
云翊眼疾手快,一把捞住高晟的后脖颈,托住小孩的身体,回身便指责焰离:“你看你多可怕,吓晕了多少个!”
焰离诧异:“难道不是你故意把我露出来?”
陌柏并没有走远,他站在走廊尽头,一直在观察二班门口。见魍魉突然发难,高晟晕倒,云翊把小孩抱进去,陌柏有了判断……似乎焰离在保护云翊?
大概懂了,他轻轻转身,走回幼儿园门口。
魍魉失去意识,本相自动回到高晟身体内。高晟的自主意识特别薄弱,必须魍魉先苏醒,他才能醒来。
云翊把小孩抱到教室后面的小床上放好,盖上一块小薄毯。
他走回到焰离面前:“去杀妖啊。”
“好吧。”焰离虽然不屑杀死那么幼的妖,但魍魉见到他便吓晕,想来也没有自尽的骨气。
“你打算怎么杀?”云翊笑笑地问他。
“驱逐,再杀。”
“帅。人你杀不杀?”
“不杀。”焰离正色回答。
“那你能不能看出来,那孩子没有魍魉便会死去?”
焰离:“……”
“能不能?”
焰离眸光微闪:“能。骂人的小孩还有得救,这孩子没有。他病入膏肓,天神难救。没有魍魉的话,最多还能活三个月。”
“眼光毒辣。”云翊再次给出廉价夸奖,“那你杀了魍魉,算杀妖,还是……杀人?!”
焰离收敛视线,轻轻咬了下牙关,眼睑下方的肌肉微一跳动。
云翊喜闻乐见,他第一次在自大狂焰离脸上看到这种神情。
这神情,叫做为难。
云翊故意凑上去,距离焰离还有一巴掌远时停住,仰起脸,尾音拖得像条响尾蛇:“嗯?”
焰离被不算遥远的回旋镖打中额头,被迫抬眸,无言与云翊对视。
云翊没打算放过他:“妖和人存在绝对界限吗?嗯?一定是非此即彼、你死我活的关系吗?嗯?”
“你看见了吧?多么和谐的合作共生,嗯?”
“还能杀吗?”
“嗯?”
昨晚被焰离贴脸开大的仇,报了!
云翊用力压平唇角,正义凛然:“说话,算杀人还是杀妖?”
焰离眼睑又跳动两下,沉声道:“算杀人。”
“你的态度我很欣赏。”云翊一脸戏谑。但自恋的焰离能爽快承认,他有点意外,也确实有点欣赏。
“嘴子就要贴上了!”白象突然回头偷看,立马大叫,“为什么要毒害小孩?”
云翊站直身体,心情大好,状态奇佳,回嘴道:“谁能毒害您那颗风霜雨雪的心。”
“我他妈……”白象一旦骂不过便会口吐芬芳。
小招好奇抬头,拍拼图拍得满脸大汗:“爸爸妈妈不能贴嘴子吗?好像能贴啊?”
白象:“什么家庭,下地狱去吧。”
焰离却还陷在云翊一连串的灵魂拷问中,他甚至感觉眼尾有些发热。那是罕见的焦虑感,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试图动摇他的根本信仰。
小招的声音传进耳朵里,焰离眉心一紧。
英招也借用了一个濒死小孩的身体……
英招是神,魍魉是妖。
殊途同归。
殊途……同归……
荒唐!神与妖怎能相提并论!
“你们班孩子到齐了。”门外传来陌柏的声音。
云翊的头号画画种子选手面无表情,站在门口,刚到陌柏膝盖高。
云翊快步走到门口,弯下腰,主动伸出手:“早,拉手吗?”
柳思航不说话,但他迅速伸出小手,塞进云翊手心。
陌柏露出个欣慰笑容,转身走开。
“我有问题要问你。”云翊告诉柳思航,把他往教室里面带。
走出两步,他扫了眼焰离。
那货鬼迷日眼地盯着自己。
云翊:“……”不管他。
柳思航瞥见焰离,立刻伸出手指,指向他:“咬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