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翊一眼看见他灰扑扑的车停在街边,焰离站在离车几米远的地方。还好,来得及!
云翊边跑边掏出遥控器,按下开门键,扑向老头乐。盘算着拉开车门,一头扎进去,发动车辆,一脚油门逃窜!
计划得很好,动作也干脆利落,然而卡在开车门环节。
他那台虽破但乖的老头乐没有眼力见儿的对他发起脾气来……他拉不开车门!
“别闹!”云翊训道,再次重重按下开门键。
熟悉的“滴滴哒”声音响起,却不是他狂拽车门的这台车发出的。
云翊目瞪口呆,转向焰离的方向。焰离身边那台天蓝色的老头乐,正冲他眨着两个车前灯。
好像在骂他傻逼。
云翊恍然大悟,他的老头乐是天蓝色的啊!在没有焰离的情况下,他只能看见黑白灰棕,他一直以为他的车是灰色。
好死不死,今天同一款车停了两台,偏偏这台真的是浅灰色……
他看见焰离神色平和地盯着自己,左眉微微一挑。
云翊:“……”你不用问,我什么也不会说。
焰离没打算问。
云翊这么快便反应过来,前后脚地追来,他是有一点意外。但云翊故意认错车,想引他上钩,调虎离山,他不可能上当。
他上过一次大当了。云翊是个小骗子,他知。
云翊装作无事发生,神色轻松地走向焰离:“你守着我的车做什么?”
焰离的目光始终锁在云翊身上,但他不陪云翊东拉西扯,只问:“你的相柳去觅食了?”
云翊心里轻松几分。上班前他特意留下一截车窗没关,天气闷热,要给相柳流动的空气,也方便他出去散散步。
相柳果然不老实,云翊前脚刚走,他后脚便溜出车去。
云翊不回答对方的陷阱提问,走到车边,好言好语:“就算你不用上班,每天好歹要有个正经事做吧?既然找不到,你就走吧。”
焰离微微一笑:“你说的正经事是什么?赚钱?那不需要忙。”边说边往车里看了眼,“为什么你的车窗都用帘子遮上?“
云翊嫉妒得牙痒。人家一个晚上捞十万块,他一年才四万八,还得先过试用期。
“你真的需要学习礼仪,在别人卧室门口探头探脑合适吗?”
“卧室吗?”焰离没半点惊讶的神色,他对于小骗子离谱的信口开河已经习惯,只问,“相柳也住在你的卧室里?”
云翊还没回答,焰离高挺鼻尖轻轻一耸:“别再撒谎,他的气味溢得到处都是。”
云翊心道可能是骗不过去。这货说话办事总带着奇特的不通世事感,但一旦跟妖相关,便像个预知一切的神仙。
他推心置腹,好言相劝:“你说你这么大个人,不要每天跟小妖怪过不去。”
“小妖?”焰离好笑道,目光一直凝在云翊身上,哪儿也没去过。
“就是小妖,抻直了比我还矮上一大截。成年相柳能长多大你清楚吧?而且成型相柳通体墨绿,他还是黑色的……他就是个婴儿啊!”
云翊刚说完,旁边灌木丛里传来一声熟悉的:“哥哥!下班啦?”
跟着是同样熟悉的“沙沙”声,外加一句问话:“你上班这么快的吗?以前舅舅上班要一整天……”
相柳从灌木间的缝隙里丝滑游出,身上沾着好几片青翠树叶。
他自然是盯着云翊的,不过他马上注意到焰离的存在,满脸笑容顿时扭曲,眼睛惊恐上翻,蛇牙吓得全龇到唇外。
“哥哥你这又何必,我……”相柳一句话没说完,“咕咚”两声,两个头一先一后砸向地面,蛇身失去力量,跟着脑袋一起瘫软。
《白泽图鉴》里排名第七位的相柳幼年体吓晕了。
云翊和焰离同时一怔,各有各的出乎意料。
云翊的尴尬大于意外。
谁说幼年期的相柳是黑色?人家明明长了一身华丽的墨绿色蛇皮!这会儿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墨绿蛇纹如水墨画般光影流动,胜过顶级翡翠。
他什么时候才能学会提醒自己,他是个色盲!
这便是半道色盲的最大坏处……会忘。
焰离意外的不是相柳的颜色,云翊这个小骗子,哪怕把相柳说成彩虹色他都不会惊讶。
他意外的是,相柳为何这样小?云翊倒也没完全说谎,的确是个婴儿相柳。
可是……怎么会?
“你说你有多可怕,”云翊抱怨道,“看你一眼居然吓到晕死!”
他蹲下身,随便挑选一个头,轻拍相柳的脸:“醒醒。”
焰离勾了勾唇。蛇类妖看到他,没吓死就算胆量不俗:“别唤了,既然是幼年,我就在他昏迷时赐死罢。”
如果相柳有意识,现在就该跪下谢恩。
“你真的有病!”云翊跳起身,挡在相柳身前,“杀戮成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