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喜欢我？”小招问得谨慎。

“不，你很可爱，但舔人不是合适的表达方式。”云翊调动直觉，仔细观察。估计焰离的孩子也不可能是人类，尽管他还没看出小招是个什么妖。

“哦，好的，爸爸。”

云翊牵上他洗白白的小手，回教室，又问他：“为什么叫我爸爸？”

“妈妈，有妈妈。“小招想说，因为他觉得别的小孩有妈妈也有爸爸，既然焰离是他妈妈，他就该有个爸爸。他看云翊顺眼，他喜欢！他选云翊当爸爸！

意思过于复杂，小招说话本来就有障碍，表达不出来。

云翊：”……“

焰离指使的。这货想要干嘛？拿小孩碰瓷？

“你跟妈妈一直在望海市吗？”闲来无事，云翊开始八卦。

小招摇头。

“以前在哪里？”

“我不知道。”小招敲敲自己脑袋，“不是吃的，小招不记得。”

“没关系，不记得也不要紧。”云翊揉揉他的小脑袋，“不要敲自己，会痛。”

“哦……我不认识妈妈。”小招突然道。

云翊：“？”

“妈妈给我……抱了就走！”小招模仿抱起的动作。

人不可貌相……居然是个人贩子。要报警吗？

“云翊。”陌柏出现在教室门口，叫他。

云翊离开前摸摸小招头顶：“我马上回来。”

小招看着他的背影，小声说完后半句：“但我愿意跟妈妈走，我愿意。”

云翊一个字没听见。

陌柏未语先皱眉：“向孩子打听父母隐私，我不提倡这种行为。”

云翊无所谓地一笑：“园长过虑了，谈不上隐私，很普通的家常话题。”

陌柏说得更加直接：“我更不会支持园里员工对孩子家长产生异样的感情。”

“您这……”云翊瞪着他。什么叫异样感情？险些被他嘎了算不算异样？

“不过我相信你有分寸。”陌柏意识到说得太冲，往回兜了兜，赶紧换话题，“关于白象，”他示意云翊跟着他往外走两步，“我有点发现。”

云翊跟过去：“什么？”

“有一种病，叫做图雷特综合征，你是否了解？”

云翊大摇其头，别说了解了，他都不知道这几个字要怎么写。

"Tourette Syndrome，简称TS，又叫抽动秽语综合征，是一种以运动性和发声性抽动为特征的神经发育障碍，多数病例源于脑神经受损。”

“等等……”云翊在上学时，英语堪称他最大的绊脚石。虽然他英文烂，但不妨碍他听得出陌柏说英文跟英国人似的，发音那叫一个纯正优雅。

他顿觉陌大爷头顶冒光环。

“麻烦您再说一遍。”云翊诚恳道，呜哩哇啦说了一大堆什么呀……

陌柏耐下性子，慢慢复述一遍。

云翊有点明白了，但是……“运动性和发声性抽动为特征，白象没有啊？他肢体动作算协调的，说话更顺溜，快得根本来不及捂嘴。”

“嗯，我怀疑他属于特别少见的那种。这种病一般在儿童期发作，发病率大约在千分之一，但其中有一种，概率低到十万分之一，就是单纯的秽语症。”

“请您解释一下。”

“简单来说，没有抽动症状，就是爱说脏话，什么难听说什么。”

“……那还真是，完全对症。不过白象不是单纯说脏话，他还有很多超级成熟的点评，这也是症状之一吗？”

“不是，一般患者只是说脏话，无意义的那种。”陌柏扫了眼白象，“我怀疑他的情况更为复杂，除了秽语症，他很有可能拥有高智商。也就是我们常说的……超凡。”

“能不能治疗？去哪里治？”这是云翊最关心的。

“对症的自然是脑科，白象姥姥走了弯路，她带白象去看的都是心理卫生科。我知道你要说什么……”陌柏皱起眉，“但不是换个专科医院就能解决的。”

云翊：“？”

“关于严重脑神经损伤，目前全世界还没找到有效治疗方式。人的大脑十分智能，一部分受损或者轻微受损，大脑会自行启动代偿机制，也就是让脑部的其它相关区域代为行使损伤部位的职能。轻度损伤看不出来，大脑能搞定。而白象，他的大脑没办法自行解决，损伤多半很严重……这不可逆。”

云翊脑瓜子嗡嗡的，只见陌柏一张老嘴叭叭叭，完全不明白他说了啥，不过结论听懂了：治不了。

“需要我重复一遍吗？”陌柏展现出难得的耐心。

“不要了。”再叭叭一遍，还是不懂，不过……云翊疑惑地盯着园长，“您怎么知道……”

陌柏回答得轻松随意：“昨晚查了些期刊和文献，有两份德文资料帮了很大忙。”

“哦……等等……您还懂德语？”

“嗯。”陌柏的表情像在说，难道你不懂？

怪事！云翊压下疑虑，不让陌柏看出来。

陌柏作为一个满脸皱纹的老爷子，学习能力和记忆力比绝大部分年少学生要强上太多。

他是个超级大学霸。

这大学霸怎么窝在一个犄角旮旯的迷你幼儿园里，指挥两个亲戚讨营生？

小又凰的园长……越琢磨越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