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奶奶刚放下手,白喷子冲着周围又是一句:“你们看个屁啊?还不去上班?家里有矿?一天挣几个钱哪!”
吃瓜群众刚才笑得有多欢,现在的脸色就有多难看。
老奶奶拖着白象走到陌柏前面:“园长……”
陌柏一摆手:“云老师带白象。”
“哦哦!”老奶奶会意,立马转向云翊,“云老师,给你添麻烦了。”
“不会。”云翊任由焰小招圈着他的脖子,小家伙勒得有点紧,勒得云翊说话瓮声瓮气。
老奶奶轻声细语,向云翊解释:“他妈妈身体不好,生病……照顾不了他。他爸爸早就不管了,我是白象姥姥,我一个人带他,这个小孩吧……”
“抑郁症也叫病。”白象不屑道,他没有捂住嘴巴,好像这句话就是他要说的。
“你看……”白象姥姥嘴唇哆嗦起来。
“白象,”云翊正色道,“抑郁症是病。需要看医生,需要治疗,还需要友善的环境。”
“臭屁王,什么都懂呗?”白象斜起眼睛,仰视有人抱的小孩,“你谁啊?腿断了?”
白象姥姥没得办法,只好把白象拖进怀里,捂住他的嘴,向云翊道歉:“对不起对不起,你大人有大量,别跟小孩计较。请你……不要嫌弃,我还要照顾我女儿,实在忙不过来……”
说到最后,老人家泪花闪闪。
云翊语气温和:“白象不需要怜悯,他可能需要一点帮助。其实我觉得他很聪明……”云翊笑出了声,“他的一针见血是需要智商打底的。”
白象僵在姥姥怀里,眼神闪动,一双黑亮眸子直盯着云翊。
陌柏微微垂头,最小幅度地扫了眼云翊。云翊没注意到他的注视,不然一定会惊讶,脾气暴躁的老人家陌柏,竟然会露出那么温柔的眼神。
白象姥姥没完全明白云翊的意思,但她听得出来云翊不嫌弃她外孙:“你是好人,我看你岁数很小啊,你真好……你是个好孩子。”
陌柏打断白象姥姥的絮叨:“云翊,你班上的人齐了,带他们去吧。”
云翊便把焰小招放下,一手牵一个,带他们到保安室门前:“高晟,走了。”
高晟慢吞吞地挪出来,眼见云翊两只手都满。他不敢招惹白喷子,目测新来的焰小招脾气好,他硬把自己的小手也塞进云翊手心,把焰小招的手往旁边挤。
焰小招好脾气地缩缩小手,让出空间,默认跟他分享。
云翊却不走了,他看着保安室的玻璃窗,想起一个问题。焰离轻松锁定夫诸的位置,他多半能鉴妖。那他为什么没看出高晟身体里住着魍魉?
话说这玻璃不同寻常……折射出来的阳光与普通玻璃明显不同?云翊没见过谁家的玻璃长这个样子。
等等……高晟是陌柏专程送进保安室的,难道是陌柏对高晟的刻意保护?陌柏也知道高晟与魍魉共生?
陌柏一转身,叫道:“柳思航!谁让你在我墙上画画的?!”
云翊这下不思考了,扭头便走,拖着三个小孩。
陌柏轻推柳思航:“跟他去!别画了,教室里有纸!这墙我还要呢!”
柳思航当他不存在,埋头苦扎。
“柳思航,”云翊轻飘飘扔过来一句话,“我们去找光!”
柳思航立马停手,把正在使用的蜡笔叼在嘴里,双手抱紧蜡笔盒,甩开小腿,噼里啪啦追向云翊,活像一只卷毛小狗。
陌柏:“……”
这画的什么玩意儿,乱七八糟一个点一个点的。
他走出几步,突然站定回身,盯着柳思航只画了一小半的画面。那些近看杂乱无章的彩色小点,离开一段距离后立刻变得生动起来。
蓝花楹树支出两条蓝紫色枝桠,在微风里轻舞,阳光透过枝桠,撒在树枝下一个少年的身上。画的是少年背影,头部还没有完成,但陌柏一眼便知:假如那少年转过身来,他会拥有一张与云翊一模一样的脸庞。
柳思航仅凭借一点点背影,便画出了云翊独有的清新脱俗的少年感。
见多识广的陌柏震惊得连抽几口凉气……什么智障?这是天才!
云翊现在带四个小朋友啦。
柳思航和高晟比较省心,一个趴在云翊给他选好的课桌上,对着窗外挥舞蜡笔狂扎白纸。另一个号称坐车劳累,独自窝在教室后边的一张小床上打盹。
白象也还好,只要忽略他三不五时的口吐芬芳,其实他也不折腾人。
今天最闹人的反而是焰小招。
“爸爸,吃饭吗?”小招进教室半小时,第五次询问。
“你妈妈没给你早饭吃?”云翊耐心是真的好,每次都跟他有问有答。
“给了,可是我饿。”小招反手就捅焰离刀子,“妈妈给得好少,他自己不吃,给小招也不多吃。”
云翊在心里狂笑,你可知你妈妈为什么不吃?
“那你吃什么了?”云翊问他。
“呃……”小招伸出双手,凑上去大力嗅闻,边闻边汇报,“三个煮鸡蛋,两瓶牛奶,六个杂粮宝宝酥,四根烤香肠……还有……”
云翊:“……几个宝宝酥?几根烤香肠???”
“六个宝宝酥,四根烤香肠!”
这孩子可能对数字不在行,云翊笑笑。焰小招怎么可能吃这么多?足够全班四个孩子的早饭。
小招长得虎头虎脑,一看就是个大骨架的孩子,以后搞不好比焰离还高。可这孩子瘦,穿得跟焰离一样,花枝招展且昂贵,但衣服挂在身上晃来荡去,没长二两肉似的。所以他不可能吃那么多东西,不然怎会如此瘦?
还有个问题……“你吃完早饭洗手了没有?”云翊见他闻手指闻得津津有味。
“没有啊。”小招得意道,伸出舌头舔了下食指,手缩回来在脸上一通抹。
这就是为什么你妈妈离你一米多远。
云翊不由分说,抱起焰小招带他出去洗手。小招超级喜欢被云翊抱,高兴得舔了两下云翊手背。云翊还没来得及阻止,脸上又被他舔了下。
小招的舌头有点毛刺感。
“不许乱舔人。”云翊边给他洗手,边告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