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人群中,迟羽书一身镇抚司玄色劲装,笔直而立。
连日来的比武,云裳参加的每一场,她都没有错过。不知何时,这个少女的一举一动都能轻易的牵动着她。每一次,她都能从这个看似纤秀柔弱的少女身上,看到令人惊叹的光芒。
而此刻,第三试内力比拼,凶险更甚。
稍作歇息后,云裳与名煦走上台,各自在蒲团上盘膝坐下,闭目调息,渐入物我两忘之境。
场中骤然安静下来,千百道目光聚焦于那面沉默的巨鼓,山风似乎也识趣地停歇了。
时间点滴流逝,台上巨鼓纹丝不动,恍若与大地生根。正当众人翘首以盼之际——
动了!
那鼓身极轻微地一颤,随即,竟朝着云裳所在的方向,缓慢移动。
名煦率先发力了!
起初,鼓移速度很慢,一寸一寸,碾过地面细微尘土,发出沉闷的摩擦声。但不过数息,移动之势陡然加快,仿佛无形中有一只巨手在推动,鼓身滚动带起低沉的隆隆声,直扑一丈外的云裳!
众人目光瞬间锁住云裳。只见她依旧闭目端坐,眉头却微微蹙起,显然已感受到了对方内力的压迫,原本叠放于丹田前的双手,此刻缓缓抬起,掌心虚对那滚滚而来的巨鼓。
说也奇怪,那鼓前冲的势头,随着她双手抬起,竟真的渐渐放缓,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然而,巨鼓虽慢,却仍在缓缓向前挪动。
对面的名煦依旧紧闭双眼,周身的衣袂却无风自动。
他显然已将内力催动到相当程度。随着他内劲持续灌注,那鼓仿佛又被猛推一掌,如脱缰的野马般直冲云裳而去!
四尺、三尺……鼓身裹挟的劲风已吹动云裳额前碎发。她面色渐渐发白,鼻尖沁出细汗,显然承受着巨大压力。她这才切身感受到,名煦的内力竟如此强劲,温润的内力在对方的刚猛攻势下,竟难以支撑。
“云裳师妹!”台下,姜晚忍不住低呼一声,拳头攥得死紧,苏吟月和叶清尘也紧张地屏住了呼吸。
沈岚紧紧盯着台上,袖中手指微屈,内力暗运,随时准备出手。
那鼓,距离云裳已不足两尺!
那庞大的阴影几乎要将她纤瘦的身形吞没。台下不少心软的观者已偏过头去,不忍再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云裳猛地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她脑海中闪过一清师太昔日的教诲:
天下之至柔,驰骋天下之至坚。
松为纲,若心存硬顶之念,便是以卵击石,以小力敌大力,必伤无疑。
是了,硬顶必败。
九华派太虚引心法,精髓便在“引”字,以柔为鞘,藏锋于内,运转圆融,生生不息。
念及此处,云裳不再试图以自身内力去阻挡那汹涌而来的刚猛劲力,而是意念微转,引导内息循太虚引路径自然流转。
说来玄妙,方才还觉如负山岳的沉重压力,在她放松意念的瞬间,感受骤然一变。那澎湃而来的刚劲,不再是无从抵御的洪流。
然而,这转变的间隙极其短暂危险。刚一放松防御,名煦那股雄浑霸道的劲力便如决堤之水,轰然撞至!
“呼——!”
云裳周身劲装猛地向后翻飞,长发激扬,她脸色瞬间惨白,身形微微后仰。
“小心!”台下惊呼四起。
九华派众人心胆俱裂,沈岚足尖一点,几乎就要掠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