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锣声落,余音未散,两道身影已如离弦之箭,射向那错落参差的梅花桩阵。
云裳当先一步,妃色身影在几个木桩间轻盈起落,如蜻蜓点水,转眼间便已跃至桩阵中间地带。
台下已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叹。
“这九华派的丫头,轻功竟如此了得!”
“看她年纪最小,身法却最是灵透!”
“你们懂什么?”看好名煦的弟子则不服气地反驳,“名公子明显是想后发制人。”
只见名煦落后云裳半个身位,脚下同样生风,身法丝毫不逊,只是始终与云裳保持着一段距离。
他心中实则暗暗惊诧:此前对战只觉云裳身法灵动,未料她轻功竟如此精湛,这半个身位的差距,无论自己如何提速,竟都难以拉近。更让他心惊的是,云裳一路穿行,竟未触碰一个铜铃,足见其对身形的掌控已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名煦目光微凝,他原以为兵器战平已是意外,没想到轻功一战,这少女竟也能给自己如此压力。
殊不知,云裳轻功底子本就很好,她身形娇小确占优势,加之后来沈岚将“步虚声”的身法与心法分享给同门,云裳悟性绝佳,聪慧过人,很快将两者融会贯通,轻功是以精进如斯。
台下,沈岚紧盯着云裳翻飞的身影,冷冽的眼眸深处泛起一丝难以察觉的暖意与骄傲。
姜晚则是攥紧了拳头,恨不得也能替云裳使劲,叶清尘更是忍不住感慨道:“除了岚师妹,云裳师妹这轻功……是我们弟子中最好的了。”
转眼间,云裳已逼近后半段桩阵。
然而愈接近桩顶,彩绸与铜铃便愈发密集,交错缠绕,她不得不稍稍放缓速度,身形在绸带间穿梭腾挪。
与此同时,她一半心神已不得不分给身后——那名煦,绝不会只是跟着。
果然!
云裳刚在一根稍高的木桩上稳住身形,正欲借力向上纵跃,斜后方一道月白影子闪过,紧接着,她前方一条未系铜铃的鹅黄绸带猛然被一股巧劲撩起,直向她身前罩来!
“小心!”台下九华派众人齐声惊呼。
云裳心中一凛,反应极快,跟着一记灵巧的下腰,那绸带贴着她腹部惊险掠过。
然而,变故再生!她正欲起身,眼角余光瞥见又一条红绸带自另一方向无声无息地扫至,直袭她后颈!若被缠住,势必牵动周围数条系铃绸带,铜铃乱响违规不说,重心一失,跌落桩下几乎不可避免!
台下瞬间一片吸气声,九华派众人心提到了嗓子眼。
千钧一发之际,云裳那下腰之势未尽,竟顺势向后一个空翻,妃色身影如同折转的柳叶,于两条交错绸带间那狭小的缝隙中险之又险地翻掠而过,足尖精准地在下方案一根木桩上轻轻一点,稳住身形。
“好——!”台下喝彩声轰然炸响,众人情不自禁鼓起掌来。
这一下应变之巧、胆识之足、身法之妙,当真令人拍案叫绝。
名煦眼中闪过一丝震惊,随即迅速回过神来,抓住云裳短暂后退的间隙,身形猛地跃起,几个起落间竟反超了云裳半个身位,径直向桩顶冲去。
反超了!
台下气氛愈发紧张。名煦的支持者面露喜色,而更多中立的弟子则紧盯着再次腾身而起的云裳。
云裳稳住气息,立即再次飞身跃起。此时名煦已借方才的干扰抢了先机,眼看就要登顶。云裳眸光一凝,此刻若不反击,怕是要错失先机。
她足尖在一条垂落的红绸带上轻轻一踩——那绸带另一端,恰延伸至名煦身侧,拦住其去路。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名煦不得不侧身闪避,速度一滞。云裳趁势,如飞燕般一跃而起,瞬间追至桩顶附近,与名煦齐头并进,双双逼近那面在最高处随风微扬的锦旗!
而最后那三根梅花桩,间距颇大,桩顶便是那面象征着胜利的旗帜。
名煦眼中厉色一闪,此刻已然顾不上许多,他左手疾探,抓住身旁一根系着铜铃的翠绿绸带,竟不顾铜铃叮当乱响,用力一扯一抖,那绸猛地横抽向云裳面门!
他此刻心思电转:规则是触铃违规,但若直接夺到旗,便是胜者,些许违规不足计较!
“名公子这是不顾违规也要夺旗啊!”
“规则本就允许干扰,只要能拿到旗,违规一次又何妨?”台下瞬间一片喧哗。
云裳被迫闪身后撤,同时脚下借力,再度向最高的那根梅花桩攀去,眼看指尖就要触碰到那面锦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彩旗“噌”的一声,竟直接将锦旗从桩顶刮了下来!
原来正是名煦方才扯动的那根翠绿绸带末端,无意中扫中了旗杆!彩旗飘落,恰好落在一根横向放置的木桩上,摇摇欲坠。
云裳手中扑了个空,连忙紧紧抓住身旁的桩子,稳住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