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告诉我!”
“如果我知道的话——”
“如果我知道的话......”
后面的话再也说不下去了,她的声音忽然哽住,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眼泪混着雨水不断滑落。
白默心情复杂,他尝试解释,但要告诉她什么,你们只是虚构的历史人物?我需要完成任务?好像没有任何一个理由能解释他为什么没有告知真相,最后嘴里只能蹦出的话语只有对不起三个字。
齐雅忽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对不起?”
“白默,你知道吗。”
“我后来一直在想。”
“如果那天我没有和他吵架就好了。”
“如果那天我留下他就好了。”
“如果那天我早点发现异常就好了。”
她看着白默,眼神渐渐变得绝望。
“可你明明知道。”
“你什么都知道。”
“为什么只有我不知道?”
白默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因为她说的是事实。他知道,却选择了沉默。
雨越下越大,墓园重新安静下来。
过了许久,齐雅慢慢松开双手,长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她的表情。
雨还在持续不断地下,墓地开始变得安静,只有躲雨的乌鸦注视着这对奇怪的人类。
“既然你选择了隐瞒真相,白默”齐雅的声音从头发后面传来:“那你也会原谅我的隐瞒吧。”
“什么意思?”
话音刚落,后脑忽然传来剧烈的疼痛。
砰——
像是有什么重物狠狠砸了下来。
白默踉跄着向前跌去,温热的液体顺着额角流下。
他下意识摸向后脑,掌心一片鲜红。
还没等他转身,一股巨力已经踹在后背,整个人重重摔进泥水里。
有人抓住他的衣领,将他强行翻了过来。
头顶的鲜血混杂着雨水侵染了白默的左眼,但他依旧看清了来人:霍少康。
只是此刻的霍少康再没有平日里的大大咧咧,他的双眼布满血丝,脸上写满愤怒与绝望,像是一头失去一切的野兽:
“白默。”
霍少康死死盯着他,声音沙哑:“你也是帮凶之一。”
“我失去了我的朋友。”
“所以——”
他缓缓举起匕首:“你下地狱去吧。”
寒光骤然落下,匕首刺入腹部,鲜血瞬间涌出,剧烈的疼痛席卷全身。
白默张开嘴,却发不出声音。
霍少康没有停手。
一刀。
好疼!!
又一刀,仿佛要把所有愤怒与绝望都宣泄出来。
好疼!!!
白默试图抓住他的手,可雨水和鲜血让一切都变得滑腻。
住手!住手!!住手!!!
他的力气正在一点点流失,意识逐渐模糊。
最后一刀,霍少康割开了他的喉咙,就像杜和生一样,温热的鲜血喷洒而出。
世界忽然安静下来,白默倒在泥水中,生命迅速流逝。
在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刻,他看见愤怒的霍少康站在雨里,看见冷漠的齐雅站在墓碑前。
他们都在看着自己,像是在看一个罪人。
雨还在下,而白默的呼吸,彻底停止了。
【天鹅池】
液体已经上涨到白默的腰部。
座椅上的青年眉头紧锁,呼吸逐渐急促,额头渗出细密冷汗,似乎正在经历某种极为可怕的噩梦。
白默猛地睁开眼。
昏黄的灯光从头顶洒落下来,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烟味和潮湿的霉味。
这里是一间酒店客房,不远处的桌面上堆满了照片、采访记录以及各种被翻得卷边的报道资料,墙壁上还贴着密密麻麻的线索图。
白默的意识仍停留在刚才死亡的瞬间,喉咙被割开的剧痛仿佛还残留在身体里。
他下意识想要起身,却发现双手被牢牢绑在椅子扶手上。
粗糙的绳索深深勒进皮肤。
“啊,你醒了。”
一道轻快的声音从右侧传来,白默动作微顿,缓缓转过头。
坐在旁边的人正是荆小封,他穿着熟悉的衬衫,脸上挂着笑容,只是那笑容看上去有些僵硬。
“荆小封?”
白默心里忽然生出一丝不好的预感,他试着挣扎了一下,绳索纹丝不动。
“你为什么...把我绑起来?”
短暂的沉默后,荆小封像是听见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他忽然弯下腰,捂着肚子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笑声在狭小的房间里不断回荡,持续了许久,他才慢慢停下来。
“为什么?”
荆小封一步步走到白默面前,俯下身体,双手捧住白默的脸,两人的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白默这才发现。
荆小封的眼睛里布满血丝,那双曾经充满热情与活力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深深的厌恶。
“当然是因为你啊。”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却比刚才的笑声更加令人不寒而栗。
“这一切——”
“都是因为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