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的风更盛,三色的发丝被吹得纠缠在一起,火苗烧了人类黑色的头发,圣光又笼罩了那一丝狱火,到最后只剩鹭西法的发丝完整的飘在空中,颜色却也是浅浅一层几乎不可见。
不久之后,灵脉的抚慰终于结束,姒屿开心地拍拍手,“好啦好啦,回去吧,我还挺想知道你俩谁赢呢。”
烬羽站起来,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最后她俯身拥抱自己的两个挚友,然后不发一言,第一个踏出凉亭。
水中央上又只剩下鹭西法和姒屿两人,鹭西法的面容扭曲融化,最后整个人变回有许多只眼睛与许多对儿翅膀的本体,毛茸茸的肚皮在姒屿脑袋上轻轻压了压,然后旋转着飞回了天上去。
姒屿不知从哪里变出一个茶壶,倒手捏着盖子,直接就着茶嘴喝,风雪更硬,却没了遮挡也没了热源,她一个人在那里坐着,姒风觉得她总有一天会就这样融入风中,再也回不来。
“师母......”
姒屿抬头,耳边有熟悉的喃喃声,她看向姒风藏身的石块儿,不动声色地放出些灵力探查一番,很快了然了一切。
她淡淡地笑,冲那里吹了声口哨。
姒风一激灵,有些紧张的抓住了呓鸶卡的手,“我们被发现了,小时候师母懒得叫名字,经常吹口哨叫我们。”
二人最后还是从藏身之地站了起来,走到亭子中央。
姒屿坐着,仰头看姒风,眼睛里有姒风看不懂的东西。
姒风哪里会知道,自己与姒有夏的这一世过得很惨。
末日吊着所有人的神经,环境持续恶化,战争不断,人类数量骤减,她们,甚至姒屿自己,都被抓去了人类的繁衍基地,两个孩子本该在经血到来的那天开始学习只有女人能修炼的顶级术法。
这个时代还能和九环天有一些微弱联系的人类很少了,能修炼的只剩下女人,而即便是女人也几乎达到了百万之一的极微小比例。姒风和姒有夏很宝贵自己的身体,她们日夜盼望初潮的到来,那意味着自己与宇宙的联系又多了一道。
师母说婴儿出生时候剪断的脐带,会在每一个女孩儿第一次感受血液流动的时候重新连接到九环天去,那是人类与母亲的再次相遇。
可现如今迎接她们的不是上天下地的畅游,而是冰冷的巨大机器和毫无人道可言的律法。
她们当然不会让那些人如愿,二人屠了中部最大的两座繁衍仓,放走了同样不懈抵抗的女人,杀死了从上到下所有男人以及自愿归入男人阵营的女人。
最后力竭不敌,被对方的援军用机枪打成了筛子。
等姒屿带着人类起义军掀翻更多基地赶来的时候,她的两个好徒儿浑身是伤,但衣着完整,手里还握着姒屿为她们锻的刀。
正衣冠,姒屿从小教的,她们从没忘记过。
姒屿妥帖地安葬了二人,不久之后两人被追封荣誉上将,事迹被撰写流传,从数据体存储盘到报纸杂志,所有能用作宣传的东西都被起义军利用起来,姐妹二人从此成为了精神领袖在人类女性之间广为流传。
而现在,眼前的姒风显然比自己那个猴儿一样坐不住的小徒儿要大,甚至连物种也有了区别。她的灵脉已经几乎发育完全,却还如初生婴儿一般润泽无物,看来姐妹两个觉醒生机的时间很晚。
姒风和姒有夏不知道,但姒屿确却在看到她的那一刻就明白了。
很简单,只是因为上一世她们是人类,身体惯性的在等初潮。可妖怪是没有月经的,或者说,觉醒生机就是它们的月”。
姒屿决定不提起这件事,惯性是有保护作用的,原本做人的第一次做妖,总要慢一点适应吧,于是她将话题转了向:“你姐姐呢?”
“......不知道。”
“嗯...别怕,她很厉害的。”
姒风想扑进姒屿怀里,可脑子里闪过姒夏,她想这大概也是师母的哪一个前世吧,就不免有些许顾忌,自己自诩转世了就是完整的新人,所以极力不去考虑姒夏,现在反倒见到一个师母就想去讨要安慰,她唾弃自己。
姒屿又转头去看呓鸶卡,这个小孩子她见过,跟在烬羽屁股后面,单纯忠诚的要命。
“恭喜呀,活到了后来。”姒屿笑嘻嘻的,呓鸶卡在她的笑容里怔愣。
姒屿的小茶壶一番机巧运转,就变成了一枚稍大些的棋子,被姒屿夹在指尖把玩,“时空不会允许不该存在的人存在。”
“嗯?”
但不等呓鸶卡问出口,姒屿已经隐去了身形,不知去向。
湖中心的亭子瞬间坍塌,二人坠入水底,同一时间上空骤然爆发出巨大的光波,震动穿透水体传到二人面前,此时姒风才发现,姒屿为她二人做了一层轻浅的罩子。
盈盈的蓝色,与不久前躺在巨兽嘴下时抬头看到的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