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雨,快出来。”
话音刚落下,徐艺雨就轻悄悄地踮着脚从房间里闪现出来。
“嘘。”徐艺雨将一根手指放到嘴唇上,用气音道,“哥哥你小声点,奶奶还在休息。”
徐谦灵的笑容僵了僵,缓缓点头。
“棉花糖,给你。”
“哇!谢谢哥哥。”徐艺雨夸张地张大嘴巴,眼睛弯得要看不见了。
徐谦灵狐疑地往对面看了眼,就回自己房间看了约莫一小时的书。
徐艺雨为了不吵到奶奶休息,就在客厅里玩。除了她发出的一些小动静外,就再无任何声音。
徐谦灵那股怪异的感觉再次萌发。奶奶的确有午休的习惯,可是不会睡那么久,就算累倒了,也不该像今天这样安静。
“哥,你出来啦,奶奶应该还没醒呢。”
“嗯,我进去看看。”徐谦灵说完,便敲了两下门,没有任何回应。
“奶奶?”徐谦灵索性推门而入。
头发花白的老人半倚着枕头,身子微微蜷起,脸色不对劲,眼白泛出淡淡的黄,呼吸浅浅的,抬手想撑着坐起来,却又无力地落回被褥上。
看见人进来,奶奶想开口说话,喉咙却发闷,只发出几声微弱的气音。
“嗯?谦灵?咳咳……你回来啦?”
“奶奶,您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咳咳咳——奶奶没事,就是多睡了会儿,是不是饿啦,我这就去——咳咳!”
兄妹两人迅速来到床沿,将奶奶扶起,靠在枕头上。
“奶奶,您在床上歇着,我去煮点面条。艺雨,给奶奶倒杯水。”
“哎,你这孩子……”
之前几日奶奶只说胃口不好,偶尔累着了吃不下,徐谦灵就没过分放在心上。可此刻看着奶奶躺在床上这副虚弱难受的模样,他的心慌乱不安起来。
面条煮好时,奶奶自己下床了,徐艺雨拦不住。
“奶奶,明天我们就去医院。”
“去什么医院啊,我这都是小病,年轻时候落下的,不打紧。你明天不是还要上学么,这哪能耽误啊傻孩子。”
“你别老担心我,最近就把心思全都放在学习上,乖啊谦灵。”
徐谦灵低下头,默默听着。
他不是第一天知道奶奶的脾性,只要是奶奶不想做的事,谁来了都不好使。
可是……身体健康的事不是闹着玩的,他必须得想个办法把奶奶带去医院看看。
“你也不要给自己太多压力,尽力就好,你看奶奶都没读过什么书,你爸妈……他们学历也不高,都是白手起家的。”
“不管怎么样,奶奶都爱你,还有艺雨……就是不知道能照顾你们多久哟……”
“奶奶,您肯定会长命百岁的!”徐艺雨激动道。
新的一周。
纪闵不在的日子,徐谦灵竟然会觉得有些许无聊。
“干哈呢,心不在焉的,怎么,想你同桌了?”李京华趁其不备,从徐谦灵餐盘里夹走一块土豆。
徐谦灵随意看了眼,早已习惯李京华这种爱吃别人盘子的毛病。
他缓缓回神,“以后又不是见不到了。”
不是说好的,要一起去京都吗。
“也是。好快啊,又到周二了,烦人的韩奕肯定又要随堂测试了。”
“都要高考了你还说这种话。”
”我上回小测,就少写了一个公式,他居然让我抄100遍!是人啊他?说什么高考就差我这步骤一分……”
“他说得对。”
“你怎么还替他……”
“谦灵,呼,你在这儿,可算找到你了。”一个高个子男生突然出现,是他们班的文体委员,猛喘几口粗气,“班、班主任找你呢,你现在过去吧,好像是你家里什么事……”
“现在吗?这么突然?可是谦灵儿还没吃……完,诶!谦灵儿!”李京华愣在原地,目送徐谦灵离开的背影。
“韩老师,您找我?”
韩奕扶了扶眼镜,担忧的情绪溢于言表。
“刚才学校那边告诉我,有人要联系你,说是你奶奶的雇主,你奶奶晕倒了,已经被送去医院,地址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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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姨,请问您是……”
徐谦灵喘口气的间隙,面前那位和善的中年妇人微微诧异,表情又忽然想明白似地道:“你就是席奶奶的孙子吧?”
“是,我奶奶呢?”徐谦灵心急如焚。
“里面呢,在急诊。既然你来了,我先回去了啊,下午急着去上班。”
“好,麻烦您了。”徐谦灵深深鞠了一躬。
“没事,走了啊。”中年妇人带着微笑转身。
徐谦灵看着门上闪烁的红灯,颓废地坐到外头的椅子上。每隔几秒,他就要回头看一眼那灯光是否变绿。
终于在二十多分钟后,“叮”一声,两扇门自动打开,一辆平车缓缓被推出。
“奶奶!”几乎是带着一丝哽咽,徐谦灵不管不顾地喊了出来。
“急诊重地,请不要大声喧哗。”
“谁是患者席桂兰的家属?”
徐谦灵尽量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强装镇定道:“我……我是,我奶奶怎么样了?”
其中一位女医生眼中充盈着怜悯,“暂时没有生命危险,我们会先把患者转移到常规病房,现在需要家属和我们商讨后续的相关治疗事宜。”
“就你一个人吗?没有其他亲属吗?”
“对,医生,我已经十八周岁了。”徐谦灵目不转睛盯着那被推远的平车,“我爸妈……他们都不在了。”
那位医生深表同情地点点头:“跟我来。”
“葛医生,这是患者席桂兰的报告单。”
葛医生接过,“辛苦了小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