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来。”

纪闵侧身弯腰，拍了拍自己的后背。

“什么？”徐谦灵一时没反应过来，震惊之余，他尝试着自己站起来，可脚踝刚刚移动几寸，就痛得难以忍受。

“我送你去医务室。”纪闵紧皱眉头。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徐谦灵暗暗瞥向李京华，眼中满是无奈。

读懂了徐谦灵的意思后，李京华“噢”了两声，赶忙凑近道：“我扶他去吧？”

纪闵看着这两人眉来眼去，心里直冒火气，不耐烦开口：

“你再这样我抱你了。”

徐谦灵果然乖乖闭嘴了。

如果非要选择的话，比起被纪闵横抱，徐谦灵宁愿被他背着，至少是个正常的动作。

徐谦灵呆愣地将两只手攀上纪闵的脖颈，刚一触碰，纪闵便扣住他的大腿内侧，平稳地站直身体。

万幸现在是上课时间，一路上没什么人经过，徐谦灵默默松了一口气。

“纪闵，你要不……还是把我放下来吧，我走一会儿。”

只听见前面传来一道冷冰冰的声音：“怎么，觉得我背不动你吗？”

“不是。”

纪闵自顾自道：“也不看看你现在多瘦，和以前比差远了。”

徐谦灵突然有感而发：“小时候，我们总是比身高，现在你比我高很多呢。”

纪闵沉默地将徐谦灵整个人往上轻抬几分。

“医生，他脚扭到了，麻烦您帮忙看看。”边说着，纪闵边把徐谦灵放到校医务室的就诊床上。

穿着白大褂的中年妇人戴上眼镜，提着医疗箱走过来。

“我来看看。”

徐谦灵忍着痛将裤子向上卷，一截白皙的小腿展现，脚踝已高高肿起，淤青之中泛着红。

“你们都是高三的吧，要小心啊，这个时候受伤很要命的。”

“嗯，是我没注意，下次会小心的。”

医务室门外，一阵刹车声刺耳，紧接着就听到外面人道：“张姨，你过来点下货！”

“噢，好。”

张医生看了眼一旁站着的纪闵：“你们是同学吧，来，这个给你。”

纪闵默声接过冰袋。

“你先帮他把这红肿的地方四周敷一圈，我去去就来。”

半掩的帘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空气瞬间凝固。

“我自己来吧。”

纪闵没搭理，蹲下来，轻轻握住徐谦灵的脚腕。

徐谦灵浑身发毛，接着，冰凉的触感缓缓消解火辣辣的灼热感。

“你就这么不想麻烦别人吗。”纪闵低下头，“总是一副自己什么都能做好的样子，连找别人寻求帮助都不会。”

什么都藏在心底，活着不会累吗？

“结果呢？你现在，过得很好吗？”

徐谦灵听着这突如其来的教训，失神片刻，道：“有些事，是不能依靠别人的。”

“是不能，还是不想？”

好在那位张医生及时回来，徐谦灵不必去回答这个问题。

虽然他心里早就有了回答，是不能，还是不想，应该是两者皆有。

纪闵起身让道，张医生仔细检查是否骨裂，确认没有太大的损伤后，给他敷上药膏，用专业的手法按了按，取来弹性绷带，一圈一圈向上缠绕。

“这几天少走路，睡觉的时候把脚垫高，过两天应该就会好。”张医生递给他一管外用消肿药膏，交代用法，“要是之后疼得更厉害，就要去医院拍片子。”

“谢谢您。”

返回的时候，纪闵并没有强硬要求去背徐谦灵，只是搀扶着他的手臂，两人缓慢地走回教室。

怀城二中积极响应政策，不会强留学生上晚自习，留下来的，大多数是家里偏远的在校住宿生。

从学校到徐谦灵的家，只需要坐三站公交车即可。

距离近是一方面，主要是他想每天晚上都回去，家里只有奶奶和艺雨两个人，一老一少不能让人放心。

上完最后一节课，纪闵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拽起包就走，反而是刻意放缓每一个动作。

等徐谦灵站起身，纪闵也同样照做时，徐谦灵才意识到什么。

果然，下一秒，纪闵自然扯过他的衣袖，像是在下达某种命令道：“我送你。”

“不用，已经没那么疼了……”

纪闵每一句话后面，似乎都会跟着徐谦灵的一句“不用”，听得他耳朵都要起一层茧子。

“……”

“行，你自己走。”纪闵骤然松开手，冷漠地盯着徐谦灵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