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要和你奶奶打电话吗?电话亭那里?”
“对,我早上走得急,忘记给奶奶说降压药的事,我怕她不知道怎么吃。”
李京华忽然顺走徐谦灵桌上的饭卡,“你去吧,我帮你打饭,老位置见。”
离高三教室最近的电话亭靠近保安室的右侧。
那里一到大课间就会有很多人打电话,好在徐谦灵来得早,空无一人。
“奶奶,你知道了吧,要是实在不会,问问隔壁的王叔叔。”
“好,我会照顾好自己……嗯,奶奶再见。”
徐谦灵迅速挂断,把地方让给后面排队的同学。
栅栏外,一辆黑色的车引人瞩目。徐谦灵越看越觉着熟悉,直到看清了站在车边的两个人。
纪闵的餐食都是专门的人员送过来,他通常在车上吃。这一点徐谦灵听身边的同学闲聊时说过。
可他实在没有想到,纪闵的司机居然是上次给他们送雨伞的大叔。
徐谦灵陷入回忆中,竟不觉有人正向他缓步靠近。
等那人停在离他两米之内时,徐谦灵才彻底回神,但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纪闵走得更近,近到徐谦灵可以一五一十地看清他脸上的每一个五官。
“徐谦灵。”
因为第一次听到纪闵的声音时,徐谦灵太过紧张,此刻他才发觉,纪闵现在的声音早就无法与记忆中的那道重合。
而那张脸,细细看的话,还是曾经的样貌,只是更锋利了些。
“怎、怎么了?”
纪闵却满言嘲弄:“我还以为你不认识我了。”
“周末的时候,谢谢。”徐谦灵无法与那直白的目光对视,微微偏过头。
“谢什么?”
“谢谢……你的伞。”
“什么伞不伞的,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徐谦灵若有所思点头:“那……可能是我弄错了吧。”
“我朋友还在等我,先走了,有什么,我们以后再聊。”
纪闵听到“朋友”两个字时,脸色沉了沉,他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道:“跟你有什么好聊的。”
“你根本没把我当朋友。”
徐谦灵慌张道:“不是的,纪闵,我没有。”
“那你当年……”纪闵呼吸瞬间加重,声音也大了几分,“为什么一句话不说就走了?”
“我……”
算了。为什么要揭露自己的伤疤,让朋友难过呢?
“对不起。”徐谦灵咬住起了层干皮的唇,低下头,沉默地转身。
接下来的一周,也是平淡无奇的模式,谁也没有主动再提起什么。
听说纪闵打算报考的是表演专业,他并没有全天待在学校,有时只来个半天。
徐谦灵在想纪闵来这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如果是专门来“逮捕”他的话,就凭纪闵这副态度,倒不如说自己自作多情了,他也得不出个所以然来。
也和他没有关系。
又一周过去了,离高考只剩下百余天。
“什么,要换座位?”
李京华悲愤交加,最后化成句句叹息。
“谦灵儿,你刚才听见没有,班长的小道消息,说韩奕这节课要给全班换座位!”
“听到了。”
“不是,你怎么反应这么平淡啊,难道你想跟我分开吗?!”
“又不是按我想的来。”徐谦灵翻了一页练习册。
“但是你可以现在跟我一起祈祷。”
“?”
就见李京华双手合十闭上眼睛,低声喃喃:“上帝啊,菩萨啊,祖宗啊,保佑我和谦灵儿坐在一起,保佑保佑……”
徐谦灵撞了撞李京华肩膀:“别拜了。”
“干嘛啊?”
下一秒,韩奕便大喊一声李京华的名字,调侃道:“李京华啊,要想高考考好,光拜佛没用,你得自己努力。”
在全班的哄笑下,李京华面红耳赤地睁开眼,低声抱怨:“你不早说韩奕来了。”
徐谦灵不屑和他争辩。
“这节课我们要调动座位,我把座位表贴在黑板上了,大家注意看自己的位置和同桌,提高效率不要浪费时间。”
台下一片鬼哭狼嚎。
“啊啊啊,我们果然还是分开了,狗韩奕不做人。”李京华抱着徐谦灵的胳膊晃了好几下,“草,我不想和伍铭泽坐,他就是个烦人精!”
“你小声点吧李京华,别被他听到了。”前座的同学提醒道。
“还有就是,我们这次的座位大概率会一直到你们高考,这周四就是我们的百日誓师了,高考只剩一百天,大家要充分利用好时间。”
“好快啊,我开始焦虑了。”李京华认命般往后一靠,盯着黑板,“你坐哪呢?我瞅瞅。”
李京华如遭雷劈。
“你你你……你居然和咱们班少爷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