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怕我，我不会伤害你。”
徐谦灵观察着导演的表情，对于这一遍，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置可否，最终点了点头表示通过。
连着两天，纪闵多次NG，这可不是他的一贯作风。
中场休息，纪闵独自回到休息室，徐谦灵本能地想跟上去，想想还是算了。自上回不欢而散后，他们默契地对彼此保持距离，除了非必要的沟通，两人间只剩沉默。
纪闵现在一定烦躁至极，还是不要去打扰他为好。
“徐助理，能过来一下吗？”
执行导演突然出现在眼前，徐谦灵跟随他来到片场的小隔间。
“纪老师这两天的状态貌似不太好啊，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因为他恋情那事？可是你们这边不是及时澄清了吗？”
那几张图片一经放出，果然直接登顶热搜，居高不下，还是星合公关部硬气地打假，并以敲诈勒索罪起诉匿名爆料人，大众舆论这才消停了些，可即便如此，纪闵的状态并没有好转。
徐谦灵心虚垂下眼睫：“我会好好帮纪老师调整状态的，对不起冯导。”
"嗯，有劳了。"
可真正见到纪闵时，徐谦灵什么也没说。
“徐哥，这是去收官宴吗？”
“嗯。”徐谦灵笑着问，“你看过我们的节目吗？”
阿彪摇摇头：“我哪有时间啊。”
“不过徐哥，你应该出名了吧，上回我有几个同学还找我要你联系方式呢。”
徐谦灵微微愣住。
“你给了吗？”
“怎么可能呢徐哥。”
后座传来一声极轻的动静。徐谦灵下意识回头，纪闵靠在后座窗边，侧脸隐在阴影里，始终一言不发。
进入节目组订的餐厅时，窗外的天已经漆黑一片。几名工作人员纷纷走进，将窗帘一一拉上。水晶灯把整个厅堂照得通亮，香水味和酒气混在一起。
几张熟悉的面孔再次出现。
商灿率先给他们打了声招呼。几周不见，徐谦灵觉得他整个人的气质都大不一样。
“商灿，你怎么没和程安在一起？多好的机会？”景瑶调侃道，“上回不还一起发歌来着？”
“景瑶姐，您放过我吧，我已经和程老师解绑了！”
“哦，这样啊，听说你又要上综艺了，怪不得呢。”
“各位嘉宾老师应该都签完字了吧？你们是单独的包厢，请随我入座。”
纪闵忽然停住，起身准备要往后走，便听见徐谦灵说：“我帮你签了。”
可并没有得到纪闵丝毫的回应。
几人被引到一间大号包厢，圆桌中央摆着插花，宽阔敞亮。
节目组核心团队简单复盘整个综艺录制，感谢全体艺人、台前幕后工作人员。
“这是我们节目的核心投资人，盛海集团赵副总，天文有限公司谢总，起腾王总……”
赵青岚坐在徐谦灵的斜对面，两人隔着些距离，对着彼此点头微笑。
他忽然听见身侧传来一声极轻的"啧"。
纪闵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低下头给自己面前的杯子倒满酒，仰头灌了下去。透明的液体顺着他喉咙滚动，一滴没剩。
在座的有许多中年男人，时不时就举杯相对，画了一圈大饼。
起初，徐谦灵并没有想阻拦纪闵。可当纪闵一杯接着一杯时，他瞬间坐不住了。
“纪闵，别喝了。”徐谦灵按住纪闵那只握着酒杯的手臂。
纪闵面色泛起浅浅酡红，斜睨的一眼，读不出任何情绪。
“诶纪闵，这位是？”身形偏胖的中年男人的脸红得像颗烂苹果。
身旁的工作人员解释：“王总，这是我们的素人嘉宾，也是纪老师的助理……”
那位王总明显是喝大了：“哦，助理啊，我还以为是纪闵小媳妇儿呢，还管起艺人了，你们看这哈哈……”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看戏的人面面相觑，尴尬得很。有人低头假装看手机，有人干笑着举杯岔开话题。
赵青岚面露不悦之态，“徐助理很负责，王总，您喝多了。”
徐谦灵朝着为他打抱不平的赵青岚摇摇头。
纪闵眼中满是不屑与厌烦，忽地对徐谦灵勾唇浅笑，随后强硬地拿开他的手。
“听到没有？你以为你是谁？为什么要管我。”
“……”
徐谦灵收回了手，指尖攥进掌心，没有回话。
“徐哥，我来帮你吧。”阿彪上前抬起纪闵一条胳膊。
“不用了阿彪，我一个人能行。”
“那好，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纪闵的体重压下来的时候，徐谦灵的膝盖弯了一下才站稳。
从酒店到车上，从车上到公寓楼下，一路都是这样半拖半扶着的姿势。纪闵闭着眼，呼吸很重，整个人像一截被抽走了骨头的支撑物，全靠徐谦灵的手臂箍着腰才没有软下去。
艰难地到了门口，他一只手扶着纪闵，另一只手去按密码锁。指纹按上去的时候，纪闵忽然偏了偏头，嘴唇擦过他的下颌线。
徐谦灵的手指在数字键上停了一下。
门开了。
他把人带进去，后背甩上门板，玄关的感应灯亮了一瞬又灭了。
黑暗里两个人都站不稳，纪闵的后背撞上门，一阵闷响。
他低低哼了一声，恍然睁开眼，开口的第一句话却不是很悦耳。
“徐谦灵，你喜欢的人……是那个什么赵总吧。”
"……去床上躺着。"
纪闵没有动。他低着头，额头抵在徐谦灵的肩窝里。
"你为什么不回答我。"纪闵嗓子哑得不像话。
徐谦灵沉默一瞬，嘴唇动了动："你醉了。"
纪闵没有接这句话。他的鼻尖蹭过徐谦灵的颈侧，带着酒气的嘴唇贴在领口露出的那段皮肤上。
"我让你回答我。"
“……”
徐谦灵的手还扶着他的胳膊，既没有松开，也没有收紧。忽然攻守逆转，纪闵突然清醒似地，使尽力气将他抵在身后的墙上。
“别闹了纪闵。”
纪闵抬起头来。
“徐谦灵。”
"嗯。"
没有第二句。
黑暗中只有窗外的城市灯光，从窗帘缝隙渗进来一小缕，刚好打在他的侧脸上，照见睫毛上一层薄薄的水光。
他的眼睛是红的，不知道是因为喝了酒还是别的什么。
徐谦灵想推开，可嘴唇上猝不及防，多了抹陌生的触感。
纪闵的嘴唇停在那里，温热的、颤抖的，贴着徐谦灵的唇角。
然后世界静止，呼吸不动了。
时间被按了暂停键。
只剩下这一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