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助理啊。”女人精明的黑眼珠上下移动,高傲地打量着徐谦灵。
纪华鉴的脸色当即沉了几分,满口讥讽的话语:“纪闵,你真是胡闹,你奶奶过生日,我们家庭聚餐,把助理带进来干什么。”
纪闵闻言,轻蔑笑出了声:“助理怎么了?我居然不知道现在走进这扇门,都得有个高贵的身份才可以。”
他刻意加重“高贵”二字,说罢横了一眼依偎在纪华鉴臂膀里的女人。
“该出去的另有其人吧?”
“你!”
“好了,闹什么呢大哥,今天咱妈生日,都这么冲干什么。”纪闵的二叔赶忙横在父子二人之间,“老人家脸色都不好看了。”
“一家人,都坐着好好吃顿饭吧。”纪老太太并没有帮他们任何一个人说话,浑浊的眼睛静静看了眼徐谦灵,愣了几秒后最终点点头,算是默许他的存在。
纪闵退回徐谦灵身边,秒速切换成一副受委屈的模样,炽热地盯着他看。
“不然我还是……”
纪闵受伤般摇摇头,牵着他的一只胳膊下放,徐谦灵呆愣着坐到纪闵的身边。
“你要留在这里照顾我,保护我。”
微弱的音量好似彼此的耳语。
这确实是徐谦灵的职责。他无奈地耸耸肩,努力在这张暗流涌动的饭桌上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今天还来了纪闵的二叔以及他的妻子,二叔又是个和事佬,一度平静,直到纪华鉴兀地开口。
“纪闵,这么多年,娱乐圈也该玩够了吧。”
纪闵毫不客气:“您有什么话还请直说。”
“我是让你早点退圈,接手公司的事务。毕竟你是我唯一的,继承人。”
那个女人和纪华鉴生了一个男孩,是在纪闵五岁时发生的事情。但私生子早早就被纪华鉴送出国,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国外生活。
女人听完,手中握的筷子一顿,脸霎时黑了几分。
全场默然。
纪闵在内心讽刺道,这只不过是纪华鉴的惺惺作态罢了。
他想用言语回击,自己羽翼渐丰,再也不是需要纪家庇护的毛头小子,而纪华鉴忽地抬眼看向他。
“等你答应和闻家千金联姻后,我什么都可以交给你。”纪华鉴昭告天下般抬高声音。
联姻?
徐谦灵目光一滞,随即装作云淡风轻的模样,低头往嘴里灌了口茶。
彷如一切都与他无关。
可心头某块地方,猝然一阵抽痛,所有酸意积压在血液中,填满了整块心房。
纪闵的视线第一时间没落到纪华鉴那张看似妥协的脸,而是身旁的人。
对方安安静静地低着头,没有任何触动。
……徐谦灵,你当真就不在乎吗?
纪闵收束视线,瞥向对面的男人,冷冷道:“你的那些东西,我一点都不稀罕,别做梦了。”
“但你抢走妈妈的那份,我会一点一点拿回来。”
“纪闵,你别蹬鼻子——”
傍晚的窗外黑压压一片,猛然一道惊雷划破,天幕被狠狠撕开,雨势顷刻间转大。
“咳咳咳——”纪老太太不禁咳了几声,止戈这场喧嚣。
“小闵,今晚就留下来住吧,这大雨天的,不安全。”
纪二叔连连附和:“是啊纪闵,听你奶奶的吧。”
纪华鉴冷哼一声,不再多言。
“知道了奶奶。”纪闵强忍着恶心吃下这顿丰盛的家宴。
-
客房在二楼走廊尽头。管家带徐谦灵进屋,交代了几句热水和备用睡衣的位置,就带上门走了。
徐谦灵在浴室站了很久。热水从头顶浇下来,他把额头抵在冰凉的瓷砖上,水流顺着脊背往下淌。
“和闻家千金联姻”这句话,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
即便纪闵拒绝了,未来会有数不清的择偶对象等着他,可唯独不会是徐谦灵。
因为他是纪闵口中那个要永远在一起的朋友。
浴室里水雾漫开,徐谦灵微微垂着眼,滚烫的水流裹住全身,朦胧水汽模糊了轮廓。
门窗紧闭,雨声却清晰地钻进屋。
穿上清爽的干衣,他坐在床沿,昏黄的光线照得他一阵沉闷。
纪闵现在怎么样了呢,是不是还在为纪华鉴所作所为感到气愤。住在这里,恐怕会想起他那位过世多年的母亲。
严重的话,或许已经犯病,四处找药吃了吧。
徐谦灵站起来,走到门边,手贴上旋钮。
他攥着门把拧了半圈,然后顿住了。
门外窸窸窣窣的声响飘进来,紧接着一道低沉发闷的话音闯入耳中:
“徐谦灵,是我。”
门轴发出轻微的“咔嗒”声,他刚拉开一条门缝,门外等候已久的人没有给他反应的机会,立刻俯身扑了上来,双臂牢牢圈住他的腰,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人嵌进怀里。
对方的脸颊埋在他颈窝,肩头微微发颤,紧紧箍着他的手臂没有半分松开。
“我睡不着。”
纪闵的嗓音压得很低,带着一层难以掩饰的哑意,尾音轻轻发颤,像受了莫大委屈。
徐谦灵怔了怔:“你先松开。”
“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