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姐?千晏庭?西西是谁?”周一珂不明所以,连环发问。
林忍冬抬眸,到底放弃搪塞,转而说了实话,“是千女士,西西是我妹妹。”
周一珂对林忍冬突然冒出个妹妹惊讶得不行,佯装恼怒:“她也在梧城?藤藤!你怎么什么都不告诉我?我们还是不是朋友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林忍冬嗫嚅道,“她不太方便。”
林忍冬的欲言又止,周一珂明白了什么,上前用力抱了抱她。
林忍冬硬挺着背,拔直了脊梁,缓缓道出事情,末了,跟了句:“抱歉,一直没告诉你实情。”
周一珂连连摇头,头埋在林忍冬脖颈处蹭了蹭。
林忍冬不喜欢和任何人谈论过去,因为害怕被过去纠缠,从未想过,会有人心疼她,到说不出话。
“藤藤,你怎么不告诉我呢?”周一珂从小声啜泣慢慢转为号啕大哭,反应过来林忍冬为什么不停在兼职还总是看起来缺钱,“都怪我,我应该早点发现的,都是我不好。”
林忍冬让周一珂的反应弄得手忙脚乱,只能不停重复:“我没事,我没事。”
“你是因为西西才答应千女士?”周一珂轻易把线索串联起来。
林忍冬没说实话:“嗯,千女士一直在资助西西。”
周一珂还想说什么,一张嘴眼泪又流了出来,林忍冬帮着擦眼泪擦不完,最后无奈看着她哭,等人哭完及时递上水杯,“好受点了吗?”
“你要出门了。”周一珂喝着水还不忘提醒,林忍冬和千晏庭约了时间。
大概是有周一珂的这一遭,林忍冬见到千晏庭,都觉着对方身上那股咄咄逼人的强势淡了许多。
千晏庭兴致不高,陪着林忍冬坐在西西病房里。
教授调整了治疗方案,但西西目前总体还没有太大变化,听主治医生说起近况,林忍冬倒并不觉得有多失望。
不是付出了代价,就会收获好结果,对于无能为力的事情,林忍冬能做的只有,坦然一点,尽全力,再接受它。
离开疗养院时间还早,千晏庭让司机把车开到附近不远一处湖边,邀林忍冬一起走走。
晚风轻柔地撩起二人裙摆,情绪都被夜色柔和了。
千晏庭沉默了很长时间,绕湖走了大半,终于开口说第一句话:“忍冬,你小时候的梦想是什么?”
太遥远了,以前的记忆都称不上真切,林忍冬摇摇头,“不记得了。”
千晏庭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笑得停不下来,放下环在胸前的双臂,隔了好一会儿缓过来,加快脚步将林忍冬抛在身后。
林忍冬没追上去,静静地跟在身后。
即将绕湖一周,林忍冬手机忽地响起来了。
还是千重。
林忍冬不想在千晏庭面前暴露和千重的纠葛,一再挂断后,收到千重的消息。
“是我见不得人吗?林老师。”
林忍冬已经能从文字感知到千重此刻的情绪。
林忍冬抬眸望了望千晏庭,千晏庭此刻正站在不远处,许是察觉到她的注视,缓缓回过头。
林忍冬第一次在千晏庭面上看到类似怜悯的表情,只是眨了个眼的时间,对方便不见了,仿佛只是她的错觉。
“林老师在宿舍吗?”千重再次发来消息。
见千晏庭反身朝车的方向走去,林忍冬松了口气。
“我和千女士在外面。”林忍冬想想,决定实话实说。
千重不追问,反而好心提醒:“那林老师可要当心了,别被卖了还帮着数钱。”
千晏庭即将回到车上,林忍冬没再回消息。
一路上千晏庭都没再主动说话,直到,车停在梧大校门口。
林忍冬和千晏庭道别完下车,刚走出没几步,背后传来千晏庭的声音。
“林忍冬。”车窗摇了下来,这次林忍冬明明白白看见,千晏庭面上的不忍,是忠告亦是警告:“离千重远一点,离千家人,远一点。”
说完千晏庭招呼司机发动车离开,留林忍冬独自在原地消化。
林忍冬目送汽车消失在视野,从未想过这句话会出自,预谋将她拖进千家的“罪魁祸首”口中。
林忍冬转身回宿舍,不想竟在楼下见到本该明天才回国的人。
风尘仆仆,眉眼难掩疲态,却在见到林忍冬的刹那,唇角斜勾,挑着同一侧的眉,头一歪。
千重笑容灿烂,挥挥手,“我来接林老师回家。”
“瞬移吗?”大概是许久未见,林忍冬蓦然感觉到心落了地。
千重摇摇手指,“不,是任意门。”
千重勾了勾腰,向林忍冬倾了过去,四目相对,缓而慢地眨了眨眼。
“林老师,我很想念你。”
“你呢?有没有想念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