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

他是特地来，为她，撑腰的？

在季颂说出来之前，林忍冬从未想过这个可能性，然而又无法否认。

于是短暂的沉默错失最好的解释机会，让季颂误会了个彻底。

季颂拍拍林忍冬的肩膀，压低了嗓音说悄悄话：“忍冬啊，老师过来人，多一句嘴：谈恋爱，也称得是人生一项重要经历。”

季颂的调侃，成功让林忍冬恍了一下神。

季颂压低了声：“偷偷告诉你，我和你师母，就是你们现在这个年纪谈的恋爱。正是好时候。”

下一秒师母扭头看到两人，故意板起脸：“你们师生俩躲在我们后面做什么？不出声，该不会是在说我吧？”

千重紧跟着转身，第一眼便对上林忍冬，笑着拱火：“师母说得对。”

千重一上楼就随了林忍冬的称呼，老师，师母，林忍冬后知后觉。

“午饭还没好吗？孩子们都饿了。”季颂对上师母就没有赢的可能，识趣转开话题，林忍冬见怪不怪。

“你们俩讨论，哪里敢打扰你们！”师母嘴上这么说着，人已经转身走向厨房。

林忍冬顺势跟上去，千重要去帮忙，让季颂拦了下来。

“会喝酒吗？来挑挑中午想喝什么。”季颂把千重带到酒柜面前，展示他的收藏。

千重表现依旧谦逊：“听您的。”

季颂张张嘴，停顿了下，压着千重肩膀，凑近了低声说话：“你师母担心我，不让喝酒。”

季颂的举动全然没拿千重当外人，说白了就是季颂想喝酒，拿千重当由头。

千重当即会意，忖度了一会儿，提议：“我带来的自家酒庄酿的酒，要不您今天帮着尝尝？”

季颂满意千重的识趣，连连点头，此地无银似的提高了音量：“千重说带的自家的酒，中午咱们可都得尝尝。”

师母把菜差不多端上桌，哪里不明白季颂的想法，回到厨房，小声跟正在给碗筷过水的林忍冬吐槽：“瞧瞧，医生都说了戒酒，可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语气像是不赞同，眉眼却满是纵容，瞧不出丝毫的埋怨。

季颂脑血管狭窄，平日都控制着，师母虽然心疼他身体，但偶尔也会纵着他喝上一两次，解解馋。

两人相处模式就是这样，一个宠一个惯，林忍冬忍笑回头。

许是包装太繁复，千重怀里抱着酒，一时间内没能拆开，倒是千意先看见了包装的开盒小巧思，一扯一拉，包装自己便散开了，根本不用费力。

显然，老板和自家的酒真称不上熟。

师母提前问了林忍冬千重和千意的口味，满桌的菜都是几人爱吃的。

千重主动给季颂倒酒，饭桌上季颂说什么，千重都能陪上几句，季颂越看千重越欢喜，间隙不停给林忍冬使着眼神。

林忍冬权当没接收到，转脸和师母说话：“每天都馋您的手艺。”

一旁的千意早已将什么用餐礼仪都抛之脑后，一张嘴塞满了还在努力扒菜，张嘴口齿不清：“好吃！”

一顿饭下来，季颂喝得半清醒不清醒，千重配合着也摆出一副不胜酒力的样子，倚在沙发上。

师母准备蜂蜜水给季颂时候给千重也准备了杯，季颂看到蜂蜜水伸接过，对着师母傻笑，一口气喝了个干净，倔强地说：“我没喝多！”

“是是是，是我喝多了。”师母泄出笑音，扶着季颂送他回房间休息。

林忍冬端另一杯给千重，千重看着季颂父母夫妇，猛然看见林忍冬，愣了瞬，半刹回神，抿唇尝了一口。

蜂蜜放得太多，有些许腻口，千重其实不爱甜口，但也只是稍稍停了下，便将剩余的蜂蜜水一饮而尽。

“不舒服？”林忍冬不了解千重的酒量，见千重眉头蹙缩成一团，接过空玻璃杯，下意识关切地问。

大概是蜂蜜水温度太高，烫得千重整个人开始发热，脑子也跟着热了起来，他上半身一歪，额头轻轻抵上林忍冬肩头，“嗯，不舒服。”

千重平时站着是松松散散的，要么倚着要么微微屈膝，坐着更是软塌塌，尤其今天喝了酒，整个人像没了骨头。

似乎没了林忍冬的支撑，他就要倒下了。

林忍冬知道此时她应该撤离身体，保持距离，但想起季颂说起千重是为她来，顿时又心软。

林忍冬坐直了身体，试图让千重靠得舒服些，千重仿佛明白她的想法，半个身体的重量，一下子向她靠过来。

林忍冬差点没撑住，踉跄地晃了晃，片刻后才终于定住。

距离很近，林忍冬微微侧头便是千重的侧颜，许是喝了酒的缘故，他耳廓添了一层薄红。

他闭着眼，眼尾弧度挑着，夹杂着朦胧酒气的呼吸浅淡，并不令人讨厌，相反有些醉人。

他没动，她也没动，两个人都在等对方先撤，结果是谁也没有认输。

于是这个姿态足足维持了好几分钟。

千重终于撤回身体，整个人仰靠沙发，长舒一口气，“谢谢，麻烦林老师了。”

“没关系。”林忍冬尚未整理好漏拍的心跳，不动声色动了动肩膀，缓解肩部的酥麻和热意。

千重张开右手，大拇指和小拇指横跨整张脸，落在两侧太阳穴，缓而慢地滑动着，下一秒忽然睁开眼。

他的眸子泛着水光，似清醒非清醒。

四目相对，这次是林忍冬先错开，“我去跟师母打个招呼，千意要到上课时间了。”

“好。”千重任由林忍冬做出安排，仿佛无论林忍冬说什么，他都会无条件服从。

从季家出来让迎面的热风一吹，再经电梯的停停走走，醉意翻了几倍涌了上来。

刚刚有装相的意思，现在千重是真的开始头疼。

饭前千重给司机赵叔打了电话，三人一下楼，赵叔迎了上来。

千重送林忍冬和千意上车，醉意上头，他强撑着倾身半伏在车窗上，摆了摆手，“再见。”

“哥哥你呢？！”千意放心不下，扒拉千重的手臂不肯放开。

千重醉了也不忘哄着人：“哥哥要等一等代驾，千意先和林老师回家，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