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重探过一只手揉她的脑袋,“我们千意最好了,谢谢千意。”
没人不爱听夸奖的话,千意双臂一环,傲娇地扬起下巴,“哥哥,你这么大人了还会害怕吗?”
千重努力压着嘴角,哄千意的话信手拈来:“是啊,哥哥很胆小。所以我们千意要保护哥哥,好不好?”
如果说千晏明是虚伪加道貌岸然,那么千老爷子比千晏明只多不少,活脱脱的老狐狸成精。
千重小时性子软怕虫怕得厉害,向来宠千重的老爷子得知,二话不说瞒着一家人,给他扔去山里过了一夜。
从那以后千重就明白了,千晏明待他那股狠厉是从哪儿来的。
其实千老爷子向来待千意不错,但奈何千意有小动物的直觉,打从心底悚他。
老宅远离市区,与小云山不同方向,距离更远些。
千重和千意达到目的地,时间掐得正好。
千老爷子在翻看报纸,千晏明在一旁打电话,只有千晏庭一派闲散地靠在沙发上。
她第一个发现兄妹俩。
“回来了。”千晏庭笑着招呼千意到她身边。
“爷爷好,爸爸好,姑姑好。”千意挨个儿打招呼,跟在千重身后,千重没发号施令她便没有走向千晏庭。
千重简短一句“您好”,算是每个人都照顾到了。
千老爷子放下报纸,笑眯眯地瞧了瞧千意,十分欣慰地开口,“一段时间不见,我们小千意长高了!”
千意颇为拘谨,不算亲近:“谢谢爷爷。”
千老爷子例行公事般地关心了几句,话题转到千重身上,目光探究,“听说曹家那边你没出面?”
千重并不意外千老爷子会知道,他没有亲自警告曹家,嘴角噙着笑,不闪不避,正视回去。
千老爷子一怔,忽地摆摆手,笑开,“也好,也好!你们父子俩的事我不插手,别闹得太过。”
千老爷子不是不知道父子俩的心结,但这些在他看来都是小事,他从前认为千重胆小心软,如今倒是能瞧得上千重几分了。
千晏明正好挂断电话,环视一圈后,坐到了千晏庭的对面,谁都没有再开口说话。
一家人仿佛不熟,千重见怪不怪,指导千意玩游戏。
两局游戏结束,阿姨过来说晚餐准备好了。
千老爷子正要起身,千晏庭伸手拦了下。
“爸,抱歉,忘记了提前知会您。”千晏庭说话间含着笑,语调偏高,略微刺耳,“我邀请了个小朋友过来做客,还得麻烦您稍等。”
千老爷子没有异议,坐了回去,千晏明顿了下,跟着坐下。
唯有千重心下一惊,借偏头和千意说话的空,掩下眼底的凌厉。
事出反常。
千重敏锐察觉到今天这顿饭吃不安生,但如今境地容不得他多想,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大约又过了十来分钟,千晏庭看了眼时间先站了起来。
千重抬头,和千晏庭似非似笑的眼神撞了个正着,没等他思忖出个所以然,千晏庭已经抬步迎了出去。
千重眯了眯眼,心头像压了块石头,说不出的憋闷不畅。
直觉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哥哥。”千意像只受惊的小兔子,扯了下千重。
千重低头安抚:“哥哥没……”
千重的话还没说完,千晏庭先打断:“给大家介绍一下,林忍冬,我的小朋友。”
千重猛地仰起头。
脑子里有根线忽地绷断了。
林忍冬一身温婉连衣裙,站在千晏庭的身后,微微低垂着头,很是温良恭顺,极为无害。
千重唇角不受控制地抽了下,很快将泄露的情绪收敛好,强行压下胡乱躁动的神经,撇开视线,余光观察其他人。
千老爷子波澜不惊依旧是那副笑眼,瞧不出什么。
千晏明压了压眉,起初有些不悦,须臾翘了下唇,显出几分意味不明的无奈。
“忍冬姐姐?”只有千意状况下,最真实的惊讶。
众人目光一时都汇集在千意身上,千意捂了捂唇,往千重背后躲了躲。
“认识?”千晏庭先问道,后又似反应过来,自说自话地解释:“对了,忍冬是梧大的研究生,是我们千重的校友。”说着说着语气更为兴奋了,“真是太巧了!”
“不巧。”千重哪里不明白,千晏庭分明就是故意的,怒极反笑,笑得极其灿烂,甚至称得上耀眼。
千重目光掠过千晏庭,睨着林忍冬,眼神一寸一寸刮过她的眉眼,没放过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在意识到林忍冬不会回应以后,目光逐渐幽深阴鸷,语气却温和,叫人不寒而栗:“小云山,见过。”